淺談均衡視野下教師流動的“被流動”問題

摘要：當前我國的教育均衡發展已經從完善辦學條件轉向促進校際間教師資源的均衡發展，教師流動制應運而生。而在教師流動制試行之初已經出現好多問題，本文就其中的教師“被流動”的出現及“被流動”引起的問題從四個方面進行展開論述，分別是流動教師的確定、教師流動的方向、“被流動”教師在校情況以及教師流動的決定權。

關鍵詞：教育均衡 教師流動 被流動

一、教師流動制出現的背景

教育均衡發展，是關系到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中國基礎教育發展的整體戰略問題。推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已刻不容緩。在當前我國促進教育均衡發展的各項措施中，除了加強各地各校硬件的標準化建設外，提高教師素質，促進師資均衡發展當屬根本之策。而現階段，區域內校際師資發展不均衡的問題十分突出，校際師資力量發展到嚴重失衡的狀態，直接影響了教育全面、健康、均衡的發展，危及教育公平，帶來一系列諸如擇校、教育亂收費、教育機會不均等甚至腐敗等社會問題。因而，解決校際師資發展不均衡的問題對促進校際教育的均衡發展，進而促進整個基礎教育的均衡發展就顯得非常必要和緊迫。為合理配置校際間教師資源，中央與地方各級教育行政部門紛紛出臺政策，加強教師校際流動，以突破教育均衡發展瓶頸。

2003年《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村教育工作的決定》明確提出，要“建立和完善教育對口支援制度”，開展“東部地區學校對口支援西部貧困地區學校工程”和“大中城市學校對口支援本省（自治區、直轄市）貧困地區學校工程”。2006年新修訂的《義務教育法》第三十二條、第三十三條規定，“縣級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門應當均衡配置本行政區域內學校師資力量，組織校長、教師的培訓和流動，加強對薄弱學校的建設。”這項規定使教師校際流動政策具有了法律地位，而且指明了教師校際流動的目標、方式和地域范圍。同年，教育部頒布《關于大力推進城鎮教師支援農村教育工作的意見》，要求建立“本行政區域內長期穩定的‘校對校’對口支援關系，鼓勵和支持城鎮辦學水平高的中小學與農村學校建立辦學共同體”。這是對新修訂的《義務教育法》和中央農村政策的進一步深化。在這些總體政策的指導下，各地紛紛出臺相應政策，推動城鎮對口支援農村教育工作和加強城市強弱校聯盟建設。

二、教師“被流動”的出現

所謂“被流動”指的是教師不是在自己心甘情愿的前提下，而是被迫流動到別的學校的情況。①2010年2月下旬，江蘇省政府法制辦的網站上掛出了《江蘇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辦法（征求意見稿）》，《辦法（草案）》規定，縣級教育行政部門應當均衡配置城鄉教師資源，組織本行政區域公辦學校教師合理流動。教師在同一所學校連續任教滿一定年限的，應當流動。學校校長任期三年，在同一所學校連任不得超過兩屆，否則必須流動到其他學校。隨后在江蘇省教育廳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教育廳基教處馬斌處長表示，目前教師輪崗年限尚未確定，還需經過調查及論證。省政府出臺的“江蘇義務教育優質均衡改革發展示范區建設的意見”中明確指出，在13個示范區推動教師輪崗制，按照每年不低于專任教師總數15%、骨干教師按照每年不低于骨干教師總數15%的比例進行交流。

這一消息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小的討論，一時間關于教師流動的影響也是眾說紛紜。有些學者表示，教師流動能夠推進均衡教育，并對目前的擇校熱有特別的意義和作用，不過教師究竟如何實行流動，必須有切實有效的操作細則出臺。那么教師是怎么看待教師流動這個問題的呢？支持者認為，教師流動有助于消除教師長期工作在一個穩定的環境所帶來的職業倦怠感，可以使教師隊伍保持新鮮感和活力。名校教師流動到薄弱學校，可以帶去先進的教育理念和好的工作方法，幫助薄弱學校提高，對推動教育公平、均衡發展都是非常好的事；而另一方面，薄弱學校的教師流動到名校，也會學習到好的教學經驗和理念，有助于教師本身職業水平和素養的提升。一位從業數十年的退休教師表示舉雙手贊成教師流動制，“有錢有關系可以上好學校，沒錢沒路子只能上差一點的學校，這極大地損害了教育的公平。”教師流動制可以實現教師資源的合理調配，避免或減少師資分配不均的問題。而有的教師則認為， 實行“流動制”，這對廣大教師來說， 無異于晴天霹靂。不少教師的居住地都離學校不遠，一旦被“流動” 到其他學校，甚至被“流動”到農村等外地，必將是一種痛苦。“我家住在這個學校門口，你把我輪到十幾公里外的學校不是浪費人力成本嗎？”一位老師說道，她認為換崗是可以的，但是也要結合實際情況，并且征求老師的意見。“老師換崗對教育事業來說是好事，但是也會有很多問題。”一位業內人士透露說，即使績效工資以后，同一層次不同學校的老師拿的工資一樣，但是名校的“隱性利益”還是存在的，“一方面，名校的平臺比較好，老師成長得快，機會也更多一些；另一方面，名校學生里的家長資源比較好。”

三、教師“被流動”引起的問題

目前的教師流動還主要是單純的指令性流動，許多教師都擔心“被流動”，這在學校教師流動上引起很多問題。

首先從確定流動教師來說，每個學校都有自己的教育教學風格，這種風格體現在校長的管理理念和多年形成的教學個性，如果實行全員性、常態性的流動必定會使學校的教學風格受到沖擊，教師之間、師生之間始終處于一種相互適應的狀態，很顯然這對于學生和教師都是一種挑戰。為了穩定教師隊伍和教學秩序，許多學校的做法是把副科老師拿出來流動，像是政史地老師、美術音樂老師毫無疑問會“被流動”他們連擔心的余地都沒有，“十拿九穩”是要出去流動的；而學校的骨干教師和主科老師則是“文風不動”，這樣一來學校按規定流動教師了，同時也沒有打亂學校的教學秩序，不會影響原來的教育教學教研活動。

其次，從教師流動方向看，教師流動在大范圍鋪開之前，仍然將集中于從優質學校向薄弱學校的流動，雖然不排除薄弱學校向優質學校的反向流動，可究其根本，這種反向流動更主要的是學習。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時候我們會看到這樣一種奇怪的現象，早上A學校舉行歡送會歡送即將流動到B學校的教師，晚上B學校舉行歡迎會歡迎流動教師的到來，可是第二天流動教師又出現在了A學校。其實這就是所謂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些學校并不愿意進行流動但是迫于政策壓力不得不流動，所以兩個學校打商量舉行個形式告訴外人我們要流動了，但是事實上根本沒有流動。

再次，從“被流動”教師在接收學校的情況看，作為“被流動”者，從被流動的那天起就開始考慮什么時候能返回原校，尤其是被流動到相對偏遠地區的學校，畢竟城鄉還是有差別的，夫妻分居，子女教育，老人贍養，教研合作，收入（名校教師通過課外輔導等途徑獲得的隱形收入要比其他學校多得多）等都是每一個教師要考慮的問題。這種情況下，教師極易出現不思進取、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等反常現象，教育教學質量受影響甚至下降在所難免。這種被流動教師的消極情緒很容易影響學生，由于教師頻繁流動，很多班級的學生每年都可能面臨更換任課老師的情況，學生經常處于一種不知所措甚至觀望的狀態中，很容易產生厭學、緊張的情緒。困擾被流動教師的主要還是待遇問題。現在一些地方的名校、重點學校擁有優越的辦學條件，甚至有些學校的教師還擁有評定職稱和獲得社會榮譽的優先權，擁有更多接受學習培訓的機會。教師實際待遇在城鄉之間、在不同學校之間是有相當差別的，重點學校教師待遇、福利比普通學校教師要好很多。優質學校的教師都不愿到薄弱學校去，怕自己的福利待遇不如從前；也有優質學校的教師愿意流動到薄弱學校的，因為他可能在自己學校評職稱評不上但是到薄弱學校有機會評上，但是這里面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就是每個學校肯定都會保護自己的教師的利益不會輕易把名額讓出來給別的學校的老師。而薄弱學校的教師也不見得愿意到優質學校去，兩種相差很大的學校教學教育風格肯定不同因此教師的教學策略教學風格也不同，他們到名校去要面對巨大的工作壓力。幾乎所有的教師校際流動政策似乎都有一個假設：優秀的教師必然會比薄弱學校的教師技高一籌，優秀教師的來到必然會帶來學校教學水平乃至校風、教研能力的提升。對此，不少“薄弱學校”的教師頗不以為然。中國的重點中學制度造就了一批在重點中學勝任的優秀教師，他們通常有較高學科教學能力，重視邏輯智力和語言智力的訓練，而在薄弱學校，教師們要面對更多的在學習能力、學習習慣或學習方法存在某些不足的學生，這是兩種不同的教學取向。優秀教師不是萬能的，他只是某一方面優秀，而真正的教育要面對各有特色、各具潛力的學生。在這方面，強弱學校各有其差異性資源。

最后，在教師流動的決定權上，究竟誰能決定教師的流動去向。校長負責制無疑使校長權利過于巨大，那么在教師的流動中，校長是否能夠公平合理地安排教師流動，而不會變相打擊報復教師呢？這又很容易產生新的教育腐敗問題。有的地區，教師為了防止自己“被流動”，紛紛跑關系、走后門，而那些沒有后門不被校長看中的教師就極有可能被流動。這樣一來又會滋生新的不公平。

學者周繼堅認為：推動教師流動知易行難，如果不考慮教師個人職業和生活訴求，不明確教師流動的權益保障，有可能產生對教師的不公平。②的確，教育均衡不是“削峰填谷”式的平均主義，教師流動也需要權衡成本和收益。優質教師資源是教育的寶貴財富，“一刀切”地推動教師“6年流動”，有可能會挫傷教師的積極性，結果可能是沒有促成薄弱學校的進步反倒是拖垮了重點學校的教學質量。對于宏觀的教育而言，固然應該均衡配置師資，但對于教師個體而言，他們也有追求職業穩定和個人發展的權利。因此，推動教師流動必須在充分考慮教師收入和生活便利的基礎上進行，必須尊重教師個人的理想和利益追求。只有當教師自覺自愿、權益得到充分保障時，這樣的流動才有活力，才更有效率。教師流動應該按照什么標準來流動，涉及的面有多大，被流動者怎么定位，各種待遇怎么保證，怎樣保證流動后的教師盡快適應學校的“生態環境”等等，這些問題都是值得深思的。教師流動之路障礙重重，實現校際教師資源合理配置促進教育均衡發展任重而道遠。以上只是本人在關注教師流動問題時的一些思考和感受，若有不當之處請大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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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楚楚.教師眼中的流動制【J】調查2010，（4）：26.

張學亮，呂星星.義務教育階段教師實行“流動制”研究綜述【J】廣東教育201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