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城市每一次的發展定位,無疑都在敲擊著都市人的心理底線,那種“反抗和熱愛”的糾結交織,都將指向那“漸行漸遠的城市”,透過物質城市的視覺表象,尋求那屬于每個人的心理城市。
《看不見的城市》書中講述這樣一個故事:
當年馬可波羅來到中國,跟忽必烈大汗講起世界上很多城市,可汗問起威尼斯,問他為什么一直都不提及自己的故鄉,馬可波羅笑著說,他在講述其他城市的時候,其實就是在講威尼斯,但是,他從來不敢提及威尼斯這個詞,怕因此失去她。
700年的時間穿越,如果馬可波羅來到今天的中國,他還會一直都不提及自己的故鄉嗎?
誠如馬可波羅一樣,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心目中屬于自己的城市,只是這樣的“城市”,今天漸行漸遠了。生活于其中的我們,每一天看得見的,無疑就是物質城市的華麗表象,而看不見的,是我們的生活情緒,用時髦的話說,就是幸福指數。
猶如學者所說的那樣,“城市是現實的,更是視覺的和心理的。視覺城市和心理城市不是物質城市的替代品或描摹品,在物質城市之上,還同時嵌合著一個視覺城市和突顯著一個心理城市。”
而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一直作為經濟社會發展的空間載體,城市在加速度發展,城市化的過程,不僅改變都市人的生活,同樣也在改變都市人的價值明念和心理狀態。伴隨城市每一次的發展定位,無疑都在敲擊著都市人的心理底線,那種“反抗和熱愛”的糾結交織,都將指向那“漸行漸遠的城市”,透過物質城市的視覺表象,尋求那屬于每個人的心理城市。
所以,放眼當下城市發展的生存生態,真正城市的回歸,也許是對當下城市發展思路和未來愿景的最好解釋。當然,這樣的回歸,不是時空的簡單轉換,而是要置入當下經濟社會發展的背景,置入到當下發展的社會語境,來重新審視城市發展的各種生態。
就在一個月前,清華大學發布2011年度社會進步系列研究報告,直陳我們目前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轉型陷阱”,正是這樣的陷阱,導致了經濟社會發展的畸形化和經濟社會問題的累積,“這就如同在一幢爛尾的大樓中,人們簡單裝修一下就搭灶做飯,娶妻生子,也儼然成為一片天地。”
作為經濟社會發展、轉型的空間載體,要突破“轉型陷阱”,賦予城市怎樣的期待?
反觀當下城市的發展,攤開那快速壯大的城市版圖,一些城市何其不似一座爛尾樓!如鄂爾多斯,是什么造就了那座空蕩蕩的“鬼堿”?空蕩蕩的不僅是那可惜的建筑,更是城市空蕩蕩的靈魂。
報告直陳了當下改革的種種怪現狀,一針見血地指出:“在改革初期,提出‘摸著石頭過河’是一種現實的選擇,但現在的問題是,可能是摸石頭摸上癮了,連河也不想過了。”
在今天中央和地方的博弈發展格局中,地方并不避諱追求GDP的沖動,在這樣的過程中,城市的角色和定位,城市的大都市夢想,也患上了“摸石頭上癮”綜合征,成為“增長主義城市”,城市在一圈一圈壯大,同時也在一點一點遠離。繁華艷麗的背后,是都市人們幸福感的剝離,城市外殼的固化,冷冰冰地忽略了應當屬于城市主人的感受和需求。
“在今天這樣一個時代,中國最需要的是一種勇氣……走出目前僵局和困境的勇氣。”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院長遲福林認為,當下是到該解決共同富裕的時候了,需要把發展方式由過去的經濟總量導向轉向國民收入導向。無疑,這是一場理念的深刻變革,是問題的核心,更是當下城市的主要角色和職能。
我們注意到,一些城市開始轉變固有的城市發展理念和模式,把城市環境和幸福指數納入發展質量體系,著手超越GDP的現實誘惑,注重都市人們的幸福感受。如大連提出“品質立市”戰略,樹立追求卓越、以質取勝的發展理念,把規模優勢、環境優勢轉化為品質優勢,建設發展更有質量、文化更具品位、城市更富魅力的文明大連。
同為沿海開放城市的青島,經濟總量稍高于大連,也把建設宜居幸福的現代化國際城市,作為一項戰略貫穿于未來青島發展的主線。青島市委書記李群在接受媒體聯合采訪時闡述了這樣的觀點:“經濟總量是一個宏觀的概念,人均是一個平均的概念,統計數據下面掩蓋的差距問題,不和諧、不平衡的問題,我們要予以高度關注,同時作為一個城市來講,經濟固然重要,可以說青島現在已經是一個經濟大市,這樣一個城市是不是老百姓所期待的城市?我想不完全是。”
不管是青島還是大連,我們希望能夠成為當下城市發展的新開始,能夠在新時期的改革背景之下,實現城市的真實回歸,更加重視打造城市品質,以此贏得未來,贏得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