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是不良! “莎妹書”的幕后翻譯故事

“世上無奇不有”這句話真的不可小覷。入行幾年，想說各種大風大浪都經歷過，還能有什么嚇得了我，結果就出現了“莎妹書”——《Be Wild：不良》。于是，“第一次”再度出現，前所未有的大陣仗、瘋狂，與無止盡的哀求裝可憐，每個人都是。

該書打著光是策劃便耗時兩年的口號，我以人體實驗證明這絕非噱頭，因為開始翻譯前兩年，制作人便跟我敲過檔期，拜托我一定要挪時間給“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我答應的時候完全沒想過自己會卷入什么樣的瘋狂情境。沒有想過，不是翻譯什么劇作介紹（雖然后面有劇評），重點也不是劇照，而是許許多多的平行創作，拼貼、攝影、文字，有詩有散文有短篇，有長有短，說是臺灣當代文選也不為過。

不同于一般翻譯，戲劇翻譯非常主觀，文本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導演要什么，導演的主觀決定翻譯的走向風格與調性，決定翻譯要同化（domestication）或異化（foreignization）。因此一般文本是譯者決定譯稿樣貌，劇本卻是導演決定。不過在莎妹劇團里好像沒有太大差別。不知是導演都太忙，還是真的相當信任、有默契，譯者自行平行創作也無妨，幾乎都是我怎么翻怎么好，擁有絕大發揮空間。同樣的尊重也應用在這次的莎妹書（還好，不然很多篇應該都交不出了）。

與莎妹結緣于2009年，不是跟莎妹本身而是同他們合作的設計師聶永真。當時他的作品集《Re:沒有代表作》要出版中英雙語版本，出版社找到我從事英譯，之后將我介紹給正好那陣子看過的“給普拉斯”的導演Baboo，開始我與劇團的合作（或說相互折磨）。翻譯過幾出劇，對于劇團本身創作的跳tone（導演不同風格瞬變）以及題材涵蓋的豐富，每每驚訝不已。在我心中，莎妹劇團無法歸類，你說小眾但“Michael Jackson”、“李小龍”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人物，從任何角度切入都容易理解；不過若你看過這么一出戲就以為莎妹便是如此通俗親切可愛，恐怕會被“給普拉斯”、“海納穆勒四重奏”嚇得屁滾尿流，那樣的晦澀難解無法分享，典型教人看不懂也無從評論的藝術電影也不過如此。打破界限是莎妹最愛做的事，拼命打破規則違反定律超乎常理，刺激又有趣，每回合作都收獲豐富，因此遇上莎妹書的翻譯邀約，我本著見證臺灣戲劇界某種里程碑的期待而義無反顧地也跟著投入。

莎妹書的寫作陣容相當可觀，翻譯工作量自然也龐大，除了我還另找了一位同行。我們在每篇文章最后加上自己的名字，證明我們為自己的作品負責，事實上則是這樣一來就冤有頭債有主，讀者挑到別人的錯也不會連累到自己（明哲保身新定義？！）。畢竟翻譯過程太混亂，時間太短工作太多，每一篇都像是一場戰爭，我們整整打了一個月的仗。每交出一篇譯稿，我都哭喊著“再多給我一點時間！”翻譯怎么說也是另一種語言的再現與重新詮釋，真的不是直接對譯、丟進軟件便可迅速產出，需要時間思考、醞釀、琢磨與計較。而且還是翻譯成英文，一個不小心拼錯字那可又是另一番（沒人想要且不一定美麗的）意外意境了！

這回翻譯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平行創作”，無論文本為何，譯者可以打破原有文章架構自行重組，將原本幾千字的小說改寫成英文極短篇，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選擇跳過或修改，原汁但不一定原味。我們過了很瘋狂的一個月，但也徹底挑戰了自己某方面的極限（關于能夠如何打破自身已建立的某些翻譯原則），測試自己有哪些潛力（例如寫詩）。說是上了一堂心靈成長課也不為過。結束這個案子后，我再次了解到，極限都是自己加諸自己的限制，而限制終歸要突破，而且要徹底。

這本書還動用了高科技的云端儲存，所有核心工作人員分散世界各地但共享一個文件夾，讓我第一次體會到：地球村就是這個道理啊，我或許跟你差了8個小時，可是你上傳的資料我還是打開電腦就看到！

過程中其實沒有很清楚意識到自己究竟翻譯了多少東西，只知道文章就是一篇一篇進來，最后拿到成品的時候才知道，重達2公斤、頁數664真的是“巨作”，套一句聶永真的話：“如果這不是一本被歸在個人情感里強烈想要完成的作品，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想接到那么厚一本書的case。”（摘自博客來OKAPI）

這本書是中文翻英文，所以除了對攝影、設計、文學、戲劇有興趣的人可以買，也很推薦想學英文或翻譯的人帶回家看一下，可是不保證全都是正統用法，畢竟書名都說了：Be Wild! 我們就是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