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余年文學自覺,當時的文學青年各有歸宿。比如在沈陽,有的成為專職作家,如荒原;有的進入黨政部門,如黃世俊,曾在市委宣傳部文藝處任職;有的成了編輯記者,如老何。核心作者分化,外圍文學青年又都在企業工作,他們在業余創作的道路上本就坎坷,少有建樹,當時又遇中國進入社會主義商品經濟、砸三鐵、企業改制,企業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廣大職工前路難測,對文學的熱愛不得不讓位于起碼的生存。文學落寞最顯著特征之一是文學刊物發行量銳減,有的僅印幾千冊。
文學青年到音樂青年并不是無縫對接。文學青年也自有喜愛的歌星,如鄧麗君、羅文、劉文正、蔣大為、程琳等,只不過相比文學,屬于次喜歡。當時,這些文學青年的下一代有的剛上小學,有的剛出生,在由文學青年變成的文學父輩悄悄退出歷史舞臺時,第二代因年齡原因,既無法接過父輩的槍,繼續喜愛文學,也無法以音樂青年的姿態橫空出世,領銜時代??梢哉f,從文學青年悄然退隱,到音樂青年初露崢嶸這段時期,中國既不處在文學時代,也沒有掀開音樂時代的大幕。
接下來的經濟時代,是改革、競爭、下崗、生存等縱橫碰撞的生死季,早先的文學青年在掙扎,他們的后代雖不知兇險,但也過早地感受到了父輩的血汗、世道的不測、生活的艱難。
當下的音樂青年脫胎于這樣一個安全系數較低的社會襁褓,在以后的求學道路上又經歷了你死我活的教育產業化:小升初、中考、高考、高校擴招、高校畢業即失業、職業風險。像父輩一樣,他們也在思考,精神也需要寄托,心靈也要有所依附。跟著父輩走,進入文學嗎?既不是時代的選擇,也不是他們的選擇。而歌星是那樣真實地存在著,立體而又性感;歌曲是那樣撩動心弦,或悲或喜或憂或樂,能夠讓人進入無邊的宣泄。
音樂時代的土壤地力很肥,音樂青年就此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