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節奏的科學分析

摘 要：散文節奏的特點在于富于變化，模式化是特例。漢語節奏特別重視節奏的時間關系，英語節奏特別重視節奏的力量關系。英語散文聲音節奏分析可以以重音為基礎，漢語散文聲音節奏分析必須以音頓為基礎。

關鍵詞：散文；節奏分析；聲音節奏；思想節奏 漢語

[中圖分類號]：H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16-0-02

散文所指有廣狹之分。中國六朝以來，為區別于韻文和駢文當然，把凡不押韻、不重排偶的散體文章，包括經傳史書在內，概稱“散文”。這是最廣義的理解。后來“散文”泛指除詩歌以外的所有文學體裁。“五四”以后，現代散文與小說、詩歌、戲劇等并稱為最重要的文體，其中散文包括雜文、小品文、隨筆、報告文學等。最狹義理解的散文專指表現作者情思的敘事、抒情散文。（辭海編輯委員會，2000）本文所說的散文取最廣義的理解。

節奏，本是音樂術語，指各種音響有一定規律的長短強弱的交替組合。節奏和“曲調”、“和聲”、“力度”、“速度”等都是音樂構成的基本要素，是音樂的重要表現手段。（辭海編輯委員會，2000）

1.詩歌節奏和散文節奏

詩歌的節奏一直很受人們關注，而散文的節奏相對而言則常被人忽視。英國學者馬喬里·博爾頓（1980）指出：“平庸散文和杰出散文之間的一個重要區別就在于后者有很好的節奏?！焙玫纳⑽淖髡咭欢ú粫鲆暽⑽牡墓澴唷Ｔ姼韫澴嗪蜕⑽墓澴嗟囊淮髤^別在于，詩歌節奏大體上要遵循一定的基本模式，變化是特例，是為了追求特定的效果；散文節奏的特點在于富于變化，模式化是特例，是為了達到特定的效果。以下主要討論散文怎樣運用節奏的模式得到所追求的表達效果。

2.漢語節奏與英語節奏

節奏構成總離不開兩個很重要的關系，一個是時間的關系，一個是力量的關系。語言中節奏時間的關系往往表現為句式的長短，力量的關系往往表現為聲音的輕重。

漢語特別重視節奏的時間關系，一般是兩個音節為一頓，單音節、三音節或四音節以上的頓比較少見?，F代漢語的詞也是雙音節占絕對優勢。（呂叔湘，1963）漢語寫作者常常要在單雙音節選擇和虛詞運用上下工夫，從而達到節奏和諧的目的。（胡裕樹，1981）英語特別重視節奏的力量關系，重音是英語構詞的重要手段。秦秀白（1985）認為節奏就是指“通過重讀音節與非重讀音節的巧妙安排而形成的節奏”?？梢娝饕紤]的是英語的情況，漢語等語言的情況并不相同。

3.英語散文聲音節奏的分析

究竟怎樣的節奏對應怎樣的內容呢？對節奏的傳統分析往往過于主觀，缺乏科學性。雖然人們常常可以通過主觀感受了解散文的節奏特點，但是對散文節奏進行理性的分析顯然更有意義。

Boulton（1980）提出了一些英語散文聲音節奏解剖的具體方法。首先，博爾頓以重讀音節和非重讀音節（stressed and unstressed syllables）的區分作為節奏分析的基礎。這樣比前人所用的劃分長音短音的分析方法更為方便準確。例如grin和green兩個單詞，一般情況下，前者要比后者發音更短，但是在這兩個例子中卻正好相反：

（1）And you just stand there and GRIN! (in a furious way)

（2） A pound of greengages， please.

在英語中，重讀的音節一般也是發音更長的音節。

其次，博爾頓將散文中的音步（foot）分為二十三類。她認為所有英語散文中可能出現的音步都可以歸入這23類中，比如“抑揚（iambic），揚抑（trochaic），抑抑揚（anapaest），揚抑抑（dactyl），揚揚（spondee）”等等。

博爾頓認為了解了這些音步類型，就可以對散文進行節奏分析（scanning）。例如：

Lord， thou/ hast been/ our dwelling place/ in all/ generations./（加下劃線的音節重讀）

主啊，世世代代你是我們的避難所。

這一句五個音步的類型分別是：

Tochee， Iamb， Di-iamb， Iamb， Paeon.

揚抑音步，抑揚音步，抑揚抑揚音步，抑揚音步，抑抑揚抑音步。

對于為何不把一個抑揚抑揚音步這樣的四音節音步繼續劃分為兩個雙音節音步這一問題，博爾頓的答案是：如果再繼續劃分就會讓人在不該停頓的地方停頓。

文字只是記錄語言的符號，對散文節奏的分析應當從聲音節奏入手。博爾頓并不是直接分析以文字形式存在的經典散文作品，而是根據這一文字形式的意義去選擇這一散文作品最適合的語音形式，然后再對這一語音形式進行分析。形態并不確定的語音形式才是博爾頓聲音節奏分析的客體。

Boulton（1980）通過許多實例分析了不同音步類型和音步搭配所對應的效果，但是沒有對這些對應關系作出系統的歸納。筆者這里試圖歸納該書中出現的對應關系：

（1）上升韻律（rising rhythm，重音落在每一音步的末音節上）對應更強更嚴肅的效果。

（2）下降韻律（falling rhythm，重音落在每一音步的首音節上）和多音節音步（三音節及以上）對應更弱更柔和的效果。

（3）一般情況下文章結尾的句子都是由單音節重音音節收尾，以達到一種堅定，已經結束的（firm and finality）效果。但是倘若作者想達到某種特殊的，意猶未盡的效果則另當別論。

Boulton（1980）聲音節奏分析的結果大多數情況下已經足以說明特定節奏和特定內容的對應關系，但是還不夠完美，一篇朗讀作品的聲音節奏完全可以描述得更細。在音樂中，節奏是通過音符（包括休止符）的時值和力度實現的。我們對聲音節奏的分析也與之類似，力度通過抑揚得到體現；時值則由于英語語言的特點（長音節和重讀音節往往相互對應）而大多數情況下無需記錄；休止符則對應音節之間的停頓，不過休止符的時值在博爾頓的聲音節奏分析中卻沒有得到體現。

4.漢語散文聲音節奏的分析

Boulton（1980）理論稍加改進，同樣適用于漢語。由于漢語重視節奏的時間關系，而英語重視節奏的力量關系，兩種語言具有重要的類型學差異，因此在借鑒博爾頓聲音節奏分析漢語散文時，要特別注意漢語節奏的特點。在這方面，我們特別要繼承朱光潛（1943）、卞之琳（1954）、何其芳（1959）、王力（1959）等創立的“音頓”節奏理論，來分析漢語散文的聲音節奏。請看中國古代散文名篇杜牧《阿房宮賦》開篇：“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彼木淙谩岸弧惫澴?，給人以橫空而起的震撼。

漢語語音四大要素: 音長（頓）、音高（平仄）、音色（聲韻）、音強（輕重音），都對節奏的形成產生作用，其中音長是主要的，音強作用最不明顯，這一點跟英語很不相同。漢語聲音節奏分析還需要做進一步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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