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杜威的教育思想以《民主主義與教育》為總綱。在其中,杜威論述了他的教學觀。他強調兒童中心論,認為兒童期具有重要意義;學校應是兒童快樂的生活園地,借以擴充經驗的數量和提高經驗的效用。教師的教學也要從兒童的現實生活和材料出發,并且附著于兒童的現實生活。
關鍵詞: 教師 學生 思維 情境
導語
杜威——美國實用主義哲學家和教育家,所著《民主主義與教育》一書,全面地闡述了實用主義教育理論,是其教育理論的代表作。英美學者把它和柏拉圖的《理想國》以及盧梭的《愛彌兒》并列。美國學者稱杜威創立的反映時代劇變的實用主義哲學和教育思想是“美國天才的最深刻、最完全的表現”。
《民主主義與教育》的問世,使得一套具有體統性的實用主義教育哲學最終建立起來。杜威為了改革傳統教育,強調兒童應從書本記誦中解放出來,創立了嶄新的教育理論。他說,教育并不是強制兒童靜坐聽講和閉門讀書,教育就是生活、生長和經驗改造。在他看來,生活和經驗是教育的靈魂,離開生活和經驗就沒有生長,也就沒有教育。
那么,在《民主主義與教育》中,杜威的這種教學觀是如何體現的?它對我們現在的教師的啟示又是什么?以下著重圍繞杜威的教學觀中教師教的思維和學生學的思維這兩個問題展開論述。
一、教師教的思維
1.兒童—教育歷程—社會。
在《民主主義與教育》中,杜威宣揚以“兒童中心”取代“教師中心”和“教材中心”,認為教師應是兒童生活、生長和經驗改造的啟發者和誘導者,應徹底改變當時壓制兒童自由和窒息兒童發展的傳統教育,因為傳統教育是忽視兒童天性和壓迫天性的教育。他說,兒童應是教育的出發點,社會是教育的歸宿點,而在教育出發點的兒童和教育歸宿點的社會之間,便形成了教育歷程。也就是說,教育歷程是使兒童社會化。
而我們的傳統教育卻恰恰與此相反,所以,教師才會提出以下問題:為什么兒童在校外時有那么多的問題,但是他們對于學習課堂上的教程那樣缺乏好奇心?針對這個問題,杜威的回答是:這是由于學校缺乏產生真正問題的材料和作業,學生的問題并不是他自己的。
2.思維、材料、經驗和情境。
我們可以說,通常學校中由別人提供的知識資料太多,也可以說提供的太少,這兩種說法并不矛盾。學校中過分重視學生積累和獲得知識資料,以便在課堂問答和考試時照搬。學生“腦子”里裝滿了各色各樣從來不用的材料,當他們想要思考時,必然受到障礙。
思維的材料不是思想,而是各種行動、事實、事件和事物的種種聯系。換言之,一個人要有效地進行思維,必須已經具有或者現在有許多經驗,給他提供對付所遇困難的辦法。困難是引起思維的不可缺少的刺激物,但并不是所遇困難都能引起思維。如果要有能產生引起富有思想的探究的問題的情境,就需要有利用材料達到各種目的的主動的作業。而且,困難的情境必須和學生曾經對付過的情境有足夠相似之處,使學生對處理這個情境的方法有一定的控制能力。教學的藝術,大部分在于使新問題的困難程度大到足以激發思想,小到加上新奇因素自然地帶來的疑難,足以使學生得到一些富于啟發性的立足點,從此產生有助于解決問題的建議。
思維的開始階段就是經驗。如果思維不和增加關于我們自己和我們生活的世界的知識聯系起來,這種思維就是有毛病的。一般來說,教學方法上的基本錯誤在于假定學生的經驗是可以想當然的。教師也忽略了教學方法之所以有效,全靠經驗返回到校外日常生活中引起學生思維的情境。它們給學生一些事情去做,不是給他們一些東西去學;而做事又是屬于這樣的性質,要求進行思維或者有意識地注意事物的聯系,結果他們自然地學到了東西。所以,持久地改進教學方法和學習方法的唯一直接途徑,在于把注意集中在嚴格要求思維,促進思維和檢驗思維的種種條件上。思維就是明智的學習方法,這種學習要使用心智,也使心智獲得報酬。
3.教師應該如何做?
無論如何,一個人應能利用別人的經驗,以彌補個人直接經驗的狹隘性,這是教育的一個必要組成部分。過分依靠別人獲得資料(無論是閱讀得來的,或是聽來的)是不足取的。尤其要反對的是,別的人、書本或教師,很可能提供給學生一些現成的答案,而不是給他材料,讓他自己去加以整理,解決問題。
所有比較成功的教學方法,雖都承認必須把學得的觀念應用于實際,思想僅僅作為思想是不完全的,它們至多是經驗性的;思想在實際的情境中運用以前,缺乏充分的運用和現實性。只有應用才能檢驗思想,才能使思想具有充分的意義和現實性。
我們能夠向學生提供數以千計的現成的“觀念”,而且的確這樣做了;但是我們一般并沒有盡很大努力使學生在有意義的情境中學習,在這種情境下,他自己的活動能產生觀念,證實觀念,堅守觀念——即覺察到事物的意義或聯系。這樣做,并不是說教師可以袖手旁觀;而是要教師不把現成的教材提供給學生,然后用心聽他背得是否正確,替代的方法并不是要他保持沉默,而是要共同參與學生的活動。在這種共同參與的活動中,教師是一個學習者,而學習者,雖然自己不覺得,也是一位教師——總的看來,教師或學生愈少意識到自己在那里施教或受教就愈好。
二、學生學的思維
1.學習的教材。
有很多學生有意識地認為他們所學的教材是不真實的,但是,這種教材對他們來說,肯定沒有他們生動的經驗所具有的那種現實性。學生學習這種教材,也并不希望那種現實性;他們習慣于認為教材的現實性,就在于應付課堂問答、上課和考試。這種教材對日常生活的經驗毫無作用。這種情況產生兩個不良后果:一是平常的經驗得不到應該得到的營養,這種經驗并不因為學習而更加豐富;二是因為學生習慣于一知半解和生吞活剝的教材,把這種教材裝到腦子里去,養成了一種態度,削弱思想的活力和效率。
在正常情況下,學習乃是教材作業的產物和報酬。兒童并不是一開始就有意識地學習走路或談話。他先是表現他的傳達的沖動以及與別人更充分地交往的沖動。他從他的直接活動的結果中學習。但是,如果教材不能使沖動和習慣取得有意義的結果,這種教材就不過是專供人學習的東西。學生對這種教材的態度,不過是以為這是必須學習的材料而已。這種情況最難喚起學生活躍和專心致志的反應。
教師在教育事業中的任務在于提供刺激學生的反應和指導學生學習過程的環境。歸根到底,教師所能做的一切在于改變刺激,以便盡可能使學生確實形成良好的智力的和情緒。
2.學生的材料vs.成人的材料。
從教師的觀點來看,學校中的各種課程代表著許多工作的資源和可以利用的資本。但是,這些課程遠離兒童的經驗并不是表面現象,而是事實。所以學生的教材和成人的公式化、定型化和系統化的教材即書本中和藝術作品中的教材是不一致的。成人的材料是學生的材料的可能性,而不是學生材料的現狀。不牢記由于教師和學生的不同觀念所產生的教材的區別,乃是在使用課本和許多其他先前存在的知識的表現形式時所造成的大多數錯誤的根源。
對教師來說,教材中的知識遠遠超過學生目前的知識水平,重要的問題在于提供明確的標準,使他明白未成熟的學生的粗糙的活動所具有的許多可能性。學校中的教材,把需要傳遞的當前社會生活的意義轉化為具體的和詳細的術語。這種教材,把要永久保存的文化的重要成分以有組織的形式明白地向教師提出。
3.學生的校外經驗vs.校內學習的經驗。
每一門科目的每一次口頭答問,都有機會在課堂上的教材和日常生活的更為廣闊、更為直接的經驗之間建立相互的聯系。課堂教學中最不好的一種是把每堂課看作一個獨立的整體。這種課堂教學不要求學生去尋找這堂課和同一科目的別的課之間和別的科目之間有什么接觸點。聰明的教師注意系統地引導學生利用過去的功課來幫助理解目前的功課,并利用目前的功課加深理解已經獲得的知識。這種教學的結果好一些,但是學校的接觸還是脫離實際的。除偶然外,學生的校外經驗仍然處于粗糙的和比較缺乏思想的狀況。學生不能利用直接教學的比較準確和比較全面的材料,使校外的經驗得到提煉和擴充。直接教學的材料因為沒有和日常生活的現實情況相融合,也就缺乏學習的動機,沒有現實的感覺。更好的一種教學,牢牢記住學校教材和現實生活二者相互聯系的必要性,使學生養成一種態度,習慣于尋找這兩方面的接觸點和相互的關系。
4.教師應該如何做?
正是因為教師對教材的態度和學生對教材的態度有很大不同,所以教師非常需要懂得人類天性的具體的素質和功能。教師實際提出的材料,只是學生可能提出的東西。就是說,教師已經知道的事物,在學生方面只是正在學習的事物。所以,雙方的問題是根本不同的。當教師從事直接的教學活動時,他需要精通教材;他的注意力應該集中在學生的態度和學生的反應上。教師的任務,在于了解學生和教材的相互影響,而學生的心思,自然應該用在正在學習的題目上,而不用在它自身。這也就是說:教師不應注意教材本身,而應注意教材和學生當前的需要和能力之間的相互作用。所以,教師僅有學問還是不夠的。
事實上,除非教師的習慣態度關心教材和學生本人的經驗的相互影響,否則,教師的學問或他所熟練掌握的教材,孤立地看,它的某些特點反而有礙有效的教學。所以,教師既須懂得教材,還須懂得學生特有的需要和能力。
結語
簡括地說,教學方法是一種藝術的方法,是圍繞教學目標明智地指導學生行動的方法。
教育有它的一般的方法。這種說法用在教師方面比用在學生方面更加明顯。學生的一部分學習,而且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在于變成許多方法的主人。別人的經驗已經證明這些方法是在相同的獲取知識的事例中最有效的方法。這些一般的方法和個人的主動性和創造性——個人做事的方法,一點也不對立。相反,一般的方法強化了個人的方法。因為,即使最一般的方法,它和規定的規則之間有著根本區別。后者是行動的直接指南,前者則通過它對目的和手段所提供的啟發而間接地發揮作用。換言之,它通過智力而不是通過服從外部強加的命令起作用。而教師所要做的事,是使每一個學生有機會在有意義的活動中使用他自己的力量。
總之,如果所有教師認識到教育成長的標準是學生心理過程的質量,而不是提出一些正確的答案,那教學上發生的變化,不下于一場革命。
參考文獻:
[1]約翰·杜威.王承緒譯.民主主義與教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