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隨想

顧連梅

這是一個秋陽高照的清晨，我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L班教室。與往日一樣，學生用明媚的笑容迎接我。窗外的風，一陣柔似一陣地拂過，清脆的鳥鳴從湖面隱約飄來。師生將又一次聯手，營造一個開放自由的課堂。

那一天我們上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個夢想》。我啟發學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夢想與年齡地位無關，與種族性別無關；夢想只與我們的心靈關聯，與我們的精神關聯。請問：‘你的夢想是什么？無需多加思索，憑直覺回答吧！”學生議論紛紛。

直率的雅說：“我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幼兒教師！”“我要開一個蛋糕店！”活潑的潔自豪地說。“我想周游世界，看遍天下美景！”開朗的英子向往地回答。“成為一名歌手！”“做一個舞蹈演員！”“想當作家！”……學生的答案越來越豐富，聲音越來越大。

“哦，那么多的夢想啊，聲音可以小一點嗎？夢想以無聲的翅膀飛翔。”我提醒道。

教室里靜了下來。這時，一向文靜的瑤忽然朗聲道：“老師，我昨晚夢見你了。夢中我送你一盆仙人掌！”話音剛落，全班嘩然。這算哪門子夢想？我也忍俊不禁：“瑤，你講的是一個夢境哦。不過，我一樣祝愿你夢想成真！”

瑤漲紅了臉：“謝謝老師！”轉而對同學說：“夢想有遠期的，也有近期的啊。懂不懂？”同學們調侃：“放心，這個可以懂的！”瑤笑著，不再言語。

我接過話題：“同學們，我們今天要認識一個偉人，他的夢想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人類的幸福，他的夢想影響了整個世界……”一節課很快結束了。我愉快地離開教室。

第二天，依然是一個秋光融融的日子。我剛到辦公室，就見瑤快速走來。瑤徑直走到我面前，從背后變出一盆仙人掌，豆粒大的花蕾嬌艷可愛，小小的瓷盆，白底紅花，雅潔明快。瑤鄭重地用雙手奉上：“老師，送你！”我詫異：“干嗎這么客氣？”瑤輕輕道：“老師，你忘了？這是我的近期夢想啊。”我心底一暖，連忙接過來。“謝謝你！相信你的遠期夢想也會變成現實！”“謝謝老師！”瑤揮揮手走了。只留我在那里發愣。

我想起了與瑤的交往。有一次晚自習，我到L班點名。看到瑤趴在桌上，便上前詢問：“你哪里不舒服？”有同學就說：“瑤心里不舒服。”我聽了就對她說：“瑤，你愿意的話，課間到我辦公室來一下。”瑤果然來了。她秀氣的眼睛里蓄滿憂傷。我說：“瑤，你碰到困難了？家里有什么事？”瑤點點頭，隨即搖搖頭。我給她倒了一杯水。請她坐下。

瑤沉默了一會說：“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哥哥要去外地打工，我有些難過。”“哥哥是男孩子，出去掙錢很正常啊。”“我哥哥不一樣的。”瑤頓了頓說，“我哥哥身體有些殘疾。本來爸媽叫他留在家里，可他覺得自己應該出去闖蕩，就到外地去了。他從來沒去過那么遠的地方，我很不放心。”原來如此，好懂事的孩子！

我問她：“哥哥聰明嗎？”“很聰明，手也很巧。”“那就好了，他在外面一定會站住腳的。”“不過，我哥哥人很忠厚，我擔心他會吃虧。”“只要他聰明，又肯吃苦，總能解決困難。不信，再過幾個月，你哥哥就會給你這個唯一的妹妹寄錢呢。”我勸慰著瑤，兩人絮絮叨叨地聊著。瑤慢慢地釋懷了，轉回教室看書了。我感到無比輕松。

這以后，瑤為生活中的瑣事，還找過我幾次。每次我都耐心地聽，熱心地為她排解。內向的瑤，逐漸開朗起來。

再后來，瑤在我的空間留言：“真心地感謝生活，讓我遇到你！你像清風拂過我的心田。”我為瑤所做的非常有限，她卻銘記于心。善良的孩子，遇見你，也是我的幸運啊。

我的學生正處在青春期，心靈敏感，情思細致，他們的心緒難免起伏動蕩。作為老師，我要多關注他們啊。如果，我的學生遇見我能如沐清風，清爽怡人。該多么令人欣慰啊。

“學生懷揣夢想成長！”是我這個秋天的夢想。“學生擁有快樂的人生！”則是我作為教師的職業理想。抬首窗外，秋陽似金，秋風無語，只有滿園的蒲公英迎風飛舞。

（作者單位：浙江省湖州藝術與設計學校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