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輝：機器人一級準備

11月8日，上海新國際博覽中心W5展館，一個不起眼的展位周圍聚集了大量圍觀者。人群中間，一位工作人員正對著自己的手機下達一連串指令，“打開窗簾”，展臺上的模型窗簾應聲拉開；“開燈”，旁邊彩色的小燈泡便開始閃爍；“關掉風扇”，風扇立刻停止……

無需觸摸開關，只要動動嘴即可控制家具家電用品。這已不再是科幻大片中的場景，而正在逐步變成現 實。

三天前，這些古靈精怪的展品還擺在上海小i機器人公司的辦公室里。記者進入其董事長袁輝辦公室前，一位員工剛剛給他匯報了另一個機器人的項目進展。袁輝笑稱，“等你下次來，可能門口就有幾個機器人巡邏把守，一旦發現陌生人侵入，便會發出警報。”

被譽為“中國網絡機器人教父”的袁輝已與機器人打了8年交道。無論是其2004年推出的火爆MSN和QQ的網絡聊天軟件小i機器人，還是如今以語音實現人機智能交互的家具家電車載玩具等產品，均可看做是機器人的不同表現形式。

在亞特蘭大奧運會主會場親身體會過比爾·蓋茨暢談技術改變世界的袁輝，曾經是一個理想主義青年。只一個小i機器人產品，他堅持了3年，高峰時擁有1億用戶，但卻一分錢也沒賺到；2007年，為了生存不得不拓展企業客戶，公司發展進入平穩期；2012年，伴隨著Siri大潮，其重返B2C市場，推出類Siri的語音助手，并與聯想合作推出語音智能電視。

10年，袁輝一直在等待一個爆發點。“我們是中國公司里少有的，最早做移動互聯網、后轉攻互聯網，先‘玩’傳統的軟件服務、又返回做B2B+B2C市場。十年沒上市也沒死，不容易啊！”

袁輝的亮相有點高調：今年5月，他的公司向蘋果公司發出律師函，認為Siri對小i機器人形成侵權。一時引發市場關注，但直到如今，這一跨國專利訴訟遲遲未開庭。

但袁輝還是非常感謝喬布斯，“有了蘋果的培育，市場才會有這樣的爆發。”對于小i機器人在這個爆發的市場中的應用，袁輝提示記者，想象力一定要打開，凡是你能想到的機器，未來都可以使用我們的智能機器人。

小公司大市場

小i機器人是一家不斷在大公司之間覓食的小公司。

1999年，微軟推出MSN。也是那一年，袁輝從惠普跳槽到微軟，他說那個時候根本沒想著要憑借微軟這個大平臺做點什么。但5年后，他還是沒能逃脫微軟的“魔掌”。

2003年中國互聯網迎來第二春，創業兩年卻顆粒無收的袁輝也準備到互聯網中尋找機會。當時，整天掛著MSN的他經常會碰到列表中好友全灰（離線）的狀態，其便開始萌生開發一款聊天機器人軟件的想法。從創業團隊中的5個用戶開始，截至2007年拓展企業用戶時，其個人用戶已達8000萬，成為風靡一時的網絡聊天軟件。2008年一度成為微軟全球唯一一家機器人戰略合作伙伴。

今年11月初，微軟關閉中國大陸以外的MSN業務。這位曾經依靠MSN起家的創業者毫不避諱，“MSN衰勢盡顯，我們也早已布局全渠道，MSN的關閉對我們毫無影響，它只是當初的一個起點而已。”

布局全渠道不僅是在互聯網，其重心已轉移至實體經濟領域，開始與家電、家居、數碼產品、車載和玩具等行業各個展開大規模合作。比如今年3月下旬，即將推出新一代智能電視的聯想就派人找到袁輝，他們準備在新產品中加入語音控制技術，希望小i機器人能夠參與。但因計劃“五一”上市，留給袁輝的時間只有一周。

“和聯想合作，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了。”袁輝回憶起10年前與聯想合作時打的第一次“硬仗”。2001年，他從微軟離職創業。當時，他選擇的是直到今天才爆發的移動端市場：在PDA上開發軟件，實現與PC機的信息同步處理。彼時，為推廣其PDA解決方案，他親自登門拜訪聯想，但對方看他們只有兩個人，就以懷疑的口吻問他：“你們就兩個人，做的出來嗎？”一個月后，袁輝與他的搭檔按照要求做出了一個完整的demo級應用。

10年后，袁輝同樣按照要求，在一周內做出了demo，兩周后又推出阿爾發版本，并順利通過聯想的全部評 測。

在上海新國際博覽中心，加入了小i機器人人際語音交互技術的聯想電視也被放在展臺上，工作人員在嘈雜的環境中一遍又一遍的對著遙控器發布指令：“查詢上海明天的天氣”、“我要看湖南衛視”……

人際交互的“大腦”

袁輝與聯想的合作還有一個有趣的插曲，與小i機器人的競爭對手科大訊飛有關。后者被稱為“中國語音科技第一股”，尤其在Siri引爆語音技術后，其更是如日中天。

但聯想新一代智能電視的首選合作者，并非聯想控股投資的科大訊飛，而是作為“外人”的小i機器人。論及此事，袁輝難掩欣喜。

袁輝一直認為自己是中國智能機器人領域當之無愧的NO.1，他也極力向外界表明自己與科大訊飛的不同。“我們和科大訊飛不是競爭對手，是他們非要這么認為。”袁輝顯得有點無奈。他說，小i機器人在未來的幾年，絕對不會進軍語音領域，而是專注做語義。

語音和語義，是袁輝對兩者不同定位的區分。直白的說，可以把科大訊飛看做美國Nuance公司，小i機器人則對標Siri。Nuance為Siri提供語音識別，Siri負責語義理解和分析。

2004年，袁輝抱著一臺服務器去托管，因為沒有安裝殺毒軟件，還經常死機。就靠著這臺二手服務器，袁輝開始在MSN、QQ等平臺上大力推廣其小i機器人聊天軟件，以文字形式實現與用戶的一問一答式互動，即Siri的文字版。

最早的300條問答是袁輝一個人冥思苦想出來的。“一段時間后，發現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用戶沒瘋，我先瘋了。”袁輝笑稱。于是，他開放問答庫，讓網友集體貢獻智慧，經過公司審核后，儲存到服務器中。

前三年，小i機器人盡管紅火，卻始終無法找到清晰的盈利模式。袁輝比喻那段時期，好比自己每天在家請客吃飯，看似熱鬧，卻無實質收益，“除了我不快樂外，其他人都快樂。”但如今回顧，并非一無是處，一億用戶讓其數據庫充實起來，2008年，其服務器已增加到100多臺。小i機器人越來越“見多識廣”，“智商”越來越高，能夠準確快速地理解接受到的信息。

因此，袁輝把今天的成就理解為水到渠成。在他的定義中，小i機器人無疑是人機交互的“大腦”，負責分析理解信息，而像科大訊飛那樣的語音識別技術只是“耳朵”，負責信息的采集。這也被其認為是聯想首選小i機器人的最核心理由。

“語音只是輸入方法的一種，未來出現圖像輸入法后，同樣還要用小i機器人這個大腦。”袁輝信心爆棚。但袁輝堅決不插足語音識別技術，他寧愿與Google、中科院和Nuance這樣的“耳朵”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