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藝術從古至今,為了生存和發展,有過大大小小的變革,從宋金雜劇到元雜劇、到傳奇,到板腔體等,每一次戲曲形式的變革,都是在原有的戲劇形態基礎上進行的。“地方戲”是戲曲在繼承、斷創中,不斷演變和衍化的產物,所以,地方戲的生存與發展,也離不開繼承與創新。
東北地方戲二人轉表演,不受時間、空間限制,就時間來說,無論是逢年過節,還是飯后茶余,只要有閑情逸致,只要有人捧場,就可表演;就空間來說,大到千人劇場,小到場院、地頭,只要能容兩個人轉開身就可表演。
二人轉的風格特色是由產生它的北方地域特色決定的。東北遼闊的地域,廣褒的平原,浩瀚的林海,鑄就了北方人大方的天性。這里,半年冬季,凜冽的寒風,漫天的大雪,陶冶了北方人豪爽的性格。男人們廣交朋友,性情奔放,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痛苦時,失聲大哭;歡樂聲,開懷大笑。女人們敢說敢做,直來直去,長得濃眉大眼、大手大腳,身著大紅大綠,說話大嗓門,辦事大大方方。北方人的性格,賦予二人轉獨特的靈魂、風格。大歌大舞的演唱,大梭大角的人物,大恨大愛的情感,大起大落的情節,顯示了二人轉的個性、特色。因此,我們說,東北的地理環境、人文景觀、風物特色,培育了二人轉這朵芳香四溢的野花。
二人轉在吸收東北民間小調營養的同時,還吸收了薩滿教“跳大神”的曲調和二人邊唱邊舞的形式,逐漸產生、發展起來,并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二人轉的許多曲調源于東北民間小調,又有許多曲調源于“跳大神”的對唱曲調。而那種二人表演、一唱一和、載歌載舞、蹦蹦跳跳的形式,決不能說它與薩滿教的“跳大神”毫無關系。
綜合上述,我認為,二人轉的音樂起源于東北民間小調;表演形式源于薩滿教的“二人跳”(跳大神)。
東北地區,自古以來人煙稀少,交通閉塞,開發較晚,經濟落后,很少受外地文化影響。這里的人們思想少有束縛,山高皇帝遠的地域特征,使這里的人熱烈而又大方,粗獷而又豪放,有著一種純樸、善良的野性美。這種美又明顯、突出地表現在二人轉表演藝術中。
東北地區的生活環境培育了這里人們坦誠、正直、樂觀、開朗的性格,并反映在二人轉藝術中。這里,半年處于冬季,為御寒取暖,人們養成了聚居的生活習慣,沖破了封建禮教的束縛。多數人家,兩代或三代人同住一間筒子房,睡一鋪大炕或對面炕,這在南方是犯忌的。這樣的環境,使人與人之間坦誠、大方相處,無所忌諱,無所約束,這一切對二人轉藝術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作為一名地方戲演員,多年的二人轉藝術生涯,使我感到二人轉藝術要繁榮、振興與發展,要吸取其他他姊妹藝術的優勢,吸取更多青年觀眾參與,及時反映現實生活,表現時代精神,不斷革新、不斷創新,必須甩掉“舊模式”,跳出舊框框,突破過去的那種慣性創演方法,抓住契機注入時代精神,借鑒與吸收新的表現手段,讓二人轉煥發新的藝術魅力,以滿足觀眾多層次的審美需求。
實踐證明二人轉要成功,主要標志應該是作品與現實同步,有鮮明的時代底蘊,緊跟形勢、緊扣主旋律,保持黑土二人轉藝術的粗獷、豪放、火爆、熱烈、戲謔的土野風格。還必須繼承二人轉有說有唱、有舞有相、民歌小帽的長處。
二人轉的藝術應該具備通俗化、大眾化、地方化的審美品格,要以俗為本,要俗中見俏、俗中見雅,要努力提高審美品位,盡量達到老少皆宜、雅俗共賞的要求。
經過多年演出實踐證明,我們要敢于創新,但絕不能隨心所欲,更不能離開基礎,要擺正新與舊的關系,新是舊的脫胎,舊是新的母體,沒有舊就談不上出新。所以要在創新的同時強化二人轉的本體意識。對傳統的精華要敢于大膽繼承,發揮二人轉固有的優勢。在表演的實踐中,既要突出載歌載舞、化出化入、分包趕角、演人物不人物扮的特點,又要保持有說有唱、有扭有相以及小曲小帽、民歌小調的多段體、多屬性的審美品格。就拿我們演的《姜須搬兵》來說,就是一個非常有二人轉特色的曲目。它雖然是個舊段子,但經過整理加工,既有新的時代氣息,又保持了傳統二人轉的本體優長及其特征,在表演中間插入民歌小曲,不但沒有割裂劇情的連貫性、反而配合默契,渾然一體,觀眾反響異常強烈,在中國文化部首屆二人轉調演中榮獲二等獎。
二人轉要生存、要發展,要在百花園中獨樹一幟,我們就必須牢牢地把握住二人轉本質特征,大膽地探索、改革、創新、發展與提高,與時俱進,再創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