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成虎
(華中科技大學文華學院,武漢430074)
我國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困境及其消解
——基于新制度主義視角的分析
史成虎
(華中科技大學文華學院,武漢430074)
文化體制改革是一個一連串制度創新的過程,其關鍵是以政府為主導的制度發展和創新。從新制度主義視角分析,當前制約我國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主要問題是文化行業的低效率和政府失靈。從制度創新入手,剖析在市場經濟下如何發揮政府的職能,進行必要的制度創新,是深化我國文化體制改革的關鍵。
文化體制改革;新制度主義;制度創新;低效率;政府失靈
研究制度變遷和制度創新在20世紀末期新制度主義政治學興起之際達到了高潮,其實自亞里士多德以來,對于制度和制度創新的關注就一直是研究政治學的熱門話題,在后來的一些政治學大儒如康芒斯、密爾、凡勃倫、亨廷頓、諾斯等人的研究中對于制度創新等一系列政治學問題進行了深化和拓展。新制度主義研究進入我國學界研究的領域后,我國學者從不同的角度對其進行了多方面的詮釋,但遺憾的是,很多學者對新制度主義的研究僅止于理論角度的解讀和剖析,能把它與我國當代政治結合起來進行研究的不多,能夠聯系我國政治發展和改革的實際從制度創新的視角對改革建言獻策的研究則少之又少。因此,筆者依據當前我國文化體制改革深化的時代背景,從解讀新制度主義關于制度變遷和制度創新的理論出發,試對我國文化體制改革探索一條新的分析路徑。
我國30多年的經濟體制改革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文化體制改革卻相對滯后,如果文化體制改革不能迎頭趕上必然會制約我國經濟體制改革和其他改革進一步深化。由于文化工作的特殊性質,文化體制改革相對于經濟體制改革而言其復雜程度更高,作為政治上層建筑的文化既是一個經濟問題更是一個政治問題,在我國經濟體制改革取得初步成功的今天,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已經成為我國繼續推進改革開放事業的著力點,所以,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上做出了“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重大戰略決策,這在新時期對促進我國文化的大發展大繁榮具有里程碑意義。當前,制約我國文化體制改革深化的因素有很多,本文僅從政府的視角,結合新制度主義的最新理論,分析當前我國文化體制改革的制約因素并提出解決對策,以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
相對于我國經濟體制改革而言,文化體制改革起步較晚,計劃經濟時代的文化體制至今還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如影隨形,再加上我國關于文化體制改革的思想和理論準備相對滯后,所以使得我國文化體制改革步履蹣跚。從新制度主義視角分析,當前制約我國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主要問題是文化行業的低效率和政府失靈。
“投入與產出”理論是理性選擇制度主義常用的分析制度變遷中行為者行為的手段。在他們看來,一個有意識的、合乎邏輯的、理性的變遷過程是制度變遷的內在要求,行為者選擇某種制度的原因是他們可以從中取得利益最大化,而當舊制度不能滿足他們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訴求時,這種舊制度就會走到歷史的盡頭,逃脫不了被改變的命運。
1978年之前,尤其在“文革”中,文化政策的政治色彩十分濃厚,是政治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承擔著重要的政治功能,文化的娛樂功能下降。這一時期文化行業是我國計劃生產“大機器”上一個文化生產的“螺絲釘”。一切文化活動都必須按政府規定的發展計劃嚴格執行,不能有絲毫的背離。1978年之后,政府面臨多重壓力,在思想領域面臨解放思想、打破陳規陋習嚴峻挑戰,文化體制改革自然被提上議事日程。伴隨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順利推行,文化行業內也“包”字當頭,一些藝術表演部門和團體開始實行“承包經營”,文化體制內的計劃模式被打開了缺口,市場模式被引入,雖然這一時期計劃體制在文化領域出現遞減的趨勢,但它仍然是文化體制內矛盾的主要方面。
在我國文化體制改革之初,效率問題實際上就已經成為改革的基本問題。一般認為,文化產業的效率是指在文化產業發展中其資源投入與產出的比例關系問題,它有兩個方面的內容:成本和收益的結構和比例或者開支和產出的結構和比例問題。
建國初期,我國在文化專業分工的基礎上構建了諸如廣播電視系統、新聞系統、文化系統、文物系統、出版系統等,根據政府與企業的關系、黨委和政府的關系原則確立了政府與文化行業、文化行業與文化基層單位之間的基本組織框架結構,這種結構實際上是嚴格按照計劃經濟模式構建起來的,是計劃經濟模式在文化領域內的反映,所以,這種文化發展模式從一開始就存在著制度設計上的弊病,帶來整個文化產業低效率的問題不可避免,這也正是我國文化體制改革中效率問題成為基本問題的社會背景。由于制度設計的缺陷,低效率問題一直是制約我國文化事業發展的瓶頸,如何突破這一瓶頸就成為我國文化體制改革的突破口。在傳統計劃模式中文化主管部門是文化發展的決策者,但這只是理論設計的可能性,在實踐中難以實現,因為,在紛繁復雜的文化系統中,信息在由下而上的傳遞過程中失真現象難以避免,并且文化主管部門和其子系統之間信息不對稱問題也客觀存在,這就使得文化組織內的最高層在管理和決策中難以獲得充分而真實的信息,從而導致決策的效率低下甚至決策失誤。另外,因為文化生產的最終產品難以衡量,文化產業從業者的的貢獻難以與其工資收入直接掛鉤,“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和不干一個樣”的“懶人”分配機制(固定工資制)一直難以改變,正如學者胡汝銀指出的那樣,固定工資制是“是一種抑制勞動者工作努力。鼓勵勞動者增加閑暇特別是在職閑暇,減少有效勞動供給的‘養懶人’的收入分配機制”。[1]由此造成了諸如“尋租”、“搭便車”、偷懶等在文化生產過程中大量存在的投機現象,嚴重抑制了文化從業者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不可避免地帶來了文化發展的低效率問題。同時,這種現象也掩蓋了文化產業發展中存在的低效資源配置機制和激勵機制不健全等制度性安排缺陷問題。1978年以后,政府這種在文化發展中“包攬一切”的政策因為其財政捉襟見肘而舉步維艱,從此,我國文化行業的發展進入了艱難時期,甚至一度陷入生存的危機。期間,文化行業的低效率現象一度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實際上,低效率問題一直是困擾文化發展的焦點問題之一,甚至在當前經濟社會的轉型時期,低效率問題仍然是文化行業無法回避的問題。1978年之前,文化行業在政府主導下存量資產相對較多,但存量資產使用效率很低導致文化行業的低效率問題嚴重;1978年之后,因為政府財政不足,導致公共資源增量投入的效率不高,使得文化行業低效率問題突出。新世紀以來,隨著政府財力的持續增加,政府對文化行業的投入也出現持續性增長的勢頭,但又出現了大量的增量資產為基層文化單位所支配,使得文化基層單位和政府之間關于資源的合理使用的問題出現了“博弈”,這一過程中又導致了公共資源利用的低效率問題嚴重。
有人說,市場經濟可以解決文化行業的低效率問題。這一提法理論上是可以的,因為在市場經濟理論者的眼中,自由市場的效率很高,市場可以發揮其對各種資源的高效率的配置作用,可以發揮比政府更大的作用。但市場是復雜多變的,我國構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已經有20多年的時間,實踐證明市場這個“無形的手”并沒有解決我國文化行業的低效率問題,所以,市場的健康發展需要政府這只“有形的手”進行規范。市場經濟的三大機制(價格、競爭和供求機制)在配置文化資源方面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靈活地解決了消費者的需求,但當市場失靈的情況發生以后,政府就需要從外部介入,通過有計劃的監督、正確的引導等方式強迫市場走向正規和理性。文化市場是關系人們精神生活領域的主戰場,更需要政府的控制和監管,政府必須承擔起為社會提供健康向上、豐富多彩的文化產品和服務,禁止和打擊一些宣揚迷信、色情和兇殺等“危害社會穩定”的文化產品和服務的責任,這就是一場政府和市場之間的博弈。在博弈的過程中如何既能維護文化市場的健康發展又能保持文化行業的高效率問題,是政府必須面對和解決的核心問題,而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們如果政府在博弈的過程中放權過多,在效率提高的同時文化市場的穩定被打破;如果政府抓得過多文化市場就缺乏生機,效率低下。所以如何定位政府的角色問題成為深化我國文化體制改革的重要方面。
新制度主義認為,由社會宏觀結構塑造的制度,作為社會政治結構中的一個中層結構,可以通過構建政治變量之間的相互關系而最終對政治產出產生影響。舊制度崩潰的危機往往是由外部環境所引起,然而,舊制度的瓦解是一個過程,其存在的慣性對新制度產生以后的制度安排也會產生不可低估的消極影響,從而引發一系列新的矛盾沖突。所以,我國文化體制改革作為一種制度變遷存在著一種博弈,這種博弈產生于改革政策中各種利益相關者之間的矛盾,即政府、文化行業的基層單位和個人的矛盾。然而,文化行業的實踐者要想在這場博弈中取得利益最大化只有聯合起來結成互助者聯盟,在這一過程中互助者聯盟必須在擁有共同的信仰支撐下進行一場沒有異議的合作行動,這種合作往往可能產生具有獨立利益訴求的團體。文化體制改革的主導者是政府,它在博弈的過程中為了自身的利益或者由于某種外部壓力不得不對現行的文化政策作出必要的調整,從而能更好地適應變化了的外部環境,而這種調整就不可避免地產生“既得利益集團”。我國文化體制中存在著所謂既得利益群體,它是現行特色文化政策給予特定群體的特殊照顧,其出現有著深刻的時代背景,與我國改革的進程密不可分,也是30多年我國改革開放中“先富”政策導致的必然結果。學者楊曉民等人指出,改革開放以后我國出現的財政困難是經濟體制改革和緊隨其后的事業單位體制改革的根源。[2]因為財政困難,迫于財政壓力,政府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對自己與文化單位之間的關系作出了一系列的必要的調整,即放棄了他們之間的“保姆”式的關系或者叫“父與子”的關系,建立起一種新的關系,姑且稱為“兄弟關系”,也就是政府由原來的對文化行業的“包攬一切”,逐步發展到“斷奶”階段,同時也給予其下屬單位獨立發展的權力和機會。在文化體制改革之初,政府出臺了一些政策開始允許部分行業在一定的范圍內“自謀生路”,即“創收”,由此文化行業開始形成自身的行業利益。這就是說,“體制改革本身意味著利益的重新分配和安排,即打破舊的利益格局。在漸進式改革的邏輯中,對舊利益格局并不是一次性打破,而是分階段進行。”[3]在漸進式改革中,在舊的利益安排尚未打破,新的利益格局尚未形成之際,作為改革的設計者必須本著邊破邊立的原則使舊格局在向新格局過渡的過程中更為平穩,但又不可避免地出現既得利益集團,因為“漸進式改革的時間跨度大、進程慢,這種混合的格局會存續相當長時間,使新舊兩部分利益格局實現‘共容’,從而形成一個過渡性利益格局,并造就一些從這種非均衡體系中獲利的既得利益集團”。[3]
唯物辯證法告訴我們,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文化體制改革也不例外,政府因為財政緊張而對文化行業“放任自流”,在緩解財政危機的同時卻造成了“政府失靈”的局面。例如,政府角色的轉變,由原來的代表政府利益身份的“一個代表”,開始轉向“三個代表”(代表政府、行業系統和小團體利益);原來只要履行一種義務,對文化發展的“大包大攬”轉為“身兼三任”即政府主體(履行法定職責、提供公共文化發展資源)、經濟主體(組織文化行業)經營活動和單位主體(維護本部門隊伍穩定)。隨著改革的深化,政府主體在政府與文化行業基層單位之間的利益博弈中不斷被擠壓,呈現不斷弱化的趨勢,各級政府部門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逐漸將追求自身利益作為自己的主要職能,而逐步弱化提供公共產品的政府職能。隨著改革的推進,行業利益開始出現,政府作為改革的設計者在實際工作中也加入了利益的追逐中,所以,政府部門在改革的過程中職能不斷被異化,這也是導致以政府部門為基礎形成利益分割格局的必然結果。政府機構部門的異化主要圍繞“利益”而逐步“變異”的,并逐漸出現政府權利被分割(權利部門化),部門權力逐利傾向明顯(部門權利利益化),以制度保障其逐利手段的合法性(逐利手段制度化),導致政府權利“異化”的根本原因是政府權力因“尋租”而被行業部門所分割進而被控制。權力一旦與壟斷利益勾結,權力就無法保持自身的獨立性,就必須與其掛鉤的利益集團分享利益,這樣政府部門的權力就可能被不同的部門和不同的利益相關者分割得體無完膚,各部門依據各自分割到的權力制定各種規章制度以謀各自利益最大化。
新制度主義對制度的界定是這樣的,所謂制度就是一種規則,這種規則制約人的行為,并對社會、政治和經濟行為進行必要的規范。這些規則在政府調配資源的權力預期中和有關社會收入分配的期待中起著關鍵性的作用。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這種預期往往更為重要,它甚至決定一個市場經濟的成熟度。在新制度主義看來,制度變遷是指一種新的合乎社會需要的制度安排替代舊的過時的制度安排,是一種制度替代、交易和轉換的漸進過程。現代國家最基本的政治職能是為社會提供一個約束社會成員行為的基本制度,同時要隨著社會的發展適時推動制度的變遷。在新制度主義看來,制度變遷的行動主體是獨立的經濟人,它在推動和實施制度變遷的過程中對變遷的預期成果和預期的投入應當進行充分的考慮,只有當產出多于成本,變遷的主體獲得必要的潛在利潤時,制度變遷才可能被推動和實施下去。美國著名學者諾斯說:“如果預期的凈收益(即潛在利潤)超過預期的成本,一項制度安排就會被創新,只有這一條件得到滿足時,我們才可望發現在一個社會內改變現有制度和產權結構的企圖。”[4]274
新制度主義認為,當政府推行的制度變遷的預期成本低于其預期收入,在利益的驅動下政府將采取必要的措施以新的制度安排替代舊的制度安排,即消除制度的不均衡,從而實現自身的利益訴求。當政府推行的制度變遷難以使其在行動過程中獲得必要的利益,或者在新舊制度替代的過程中產生足以威脅政府的統治職能時,政府寧愿維持舊有的制度或者盡量保持不均衡的制度存在。很顯然,只有政府在制度變遷中獲得自身的必要利益時,它才可能推動實施制度變遷,也就是在下列情況下政府才有制度創新的動力,即“按稅收凈收入、政治支持以及其他進入統治者效用函數的商品來衡量,強制推行一種新制度安排的預計邊際收益要等于統治者預計的邊際成本”。[4]396-397諾斯指出,國家作為社會生活基本規則的制定者,其制定規則的主要目的包括兩個方面:首先,在制定規則時首先考慮盡量是政府利益最大化,這主要通過制定生產要素和產品市場上界定所有權結構的基本規則而實現。第二,在前者框架內,使市場交易成本盡量降低,使社會產出盡量大,達到政府的稅收盡量多的目標。
按照新制度主義的理論,國家、團體和個人是制度變遷的主體。制度變遷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強制性的制度變遷,是指在政府主導下的一種新的制度安排對舊的制度安排的代替和轉化,是政府以國家強制力的手段對制度變遷進行的推動;另一種是所謂誘致性的制度變遷,是對現行的制度安排進行替代或變更,是由團體或個人進行推動的制度變遷。可以看出政府在這兩種制度變遷中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將新制度主義的理論在我國文化體制改革中加以運用和分析,可以為構建文化體制改革制度提供參考:
首先,政府應發揮自己在文化體制改革中的積極作用。“制度”作為一定社會歷史條件下經濟、政治等方面的體系,從根本上說是一定歷史條件下的人們從過去的歷史中總結的知識和經驗,即“制度只不過是個人迄今為止所存在的交往的產物”。[5]“制度”這一范疇在新制度主義學說中比較寬泛,文化制度可以納入這一概念之中。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對于文化行業的基層單位或個人所創立的新制度或探索出的新的文化發展方式,政府可以對其做出認可或出臺政策加以確認,這種形式就是上文提到的誘致性制度變遷,政府在其中主要是發揮強制性作用。在文化體制改革中,對于紛繁復雜的市場、不同的文化需求和龐大的文化產業,政府必須加強引導,構建一種自下而上的制度變遷途徑。文化體制改革的推動者總是在利益的驅使下,通過創新制度,追尋在舊的制度安排中沒有或少有的利益,從而實現利益的最大化,這是誘致性制度變遷的根本原因。新制度主義認為,任何制度變遷都需要付出代價,文化體制改革也不例外,從制度的創新,到游說利益相關者,再到新的游戲規則被認同如此等等,都要耗費大量的資源、時間和精力,而政府是最終規則的裁決者,可以利用手中得天獨厚的資源以最小的成本、花費最少的時間采用說服、誘導或者強制的功能形成統一的意見,因為在文化體制改革的制度設計過程中,當制度設計不均衡的潛在費用低于其預期收益時,制度內的人們就會協調自身立場,對新的價值觀和道德進行認同和接受。需要指出的是,政府在這一過程中必須本著以人為本的原則,讓人們的文化權利在新制度中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護,對來自文化行業基層單位或人員創新的積極性加以鼓勵和支持,防止無效的制度安排出現,從而避免文化資源的浪費。
其次,在強制性的文化體制改革中政府承擔的責任重大。
政府是新制度的制定者,是新制度安排實施的主體,因此,在強制性的制度變遷過程中必須發揮其核心作用,各級政府必須加強黨委領導班子建設,加強和改進黨對文化工作的領導,提高推進文化改革發展的科學文化水平。筆者認為,為了更有效地推進文化體制改革,必須加快文化行業的產權制度改革,這就需要政府進行必要的政治體制改革。張曉明等人指出:“事實上,這方面的改革(指文化體制改革——筆者注)已經觸及政府自身的改革,也就是更深層次的政治體制改革了,如果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同步推進,文化體制改革就難以孤軍突進而取得預期的成效。”[6]通過政治體制改革使得政府能更好適應市場經濟發展的要求,更好把握文化發展的主動權,積極引導文化向著既定的目標發展。同時,新制度主義認為,政府具有執行社會管理的暴力職能,它可以利用自己得天獨厚的優勢以最短的時間和最小的代價實施制度變遷,從而以較高的效率實現新的制度安排。這就需要政府在擺脫“失靈”的困局,在與文化體制改革的利益相關者的博弈中,提高領導文化建設的能力。
再次,政府在文化體制改革中必須加大對意識形態的引導。這樣做可以降低政府文化管理的成本,減小新的文化制度安排所承受的各種外部壓力,實現文化發展向著既定的目標邁進。文化是一種精神產品,其鮮明的意識形態導向性決定了文化又具有公共性。在世界近代政治的演進過程中,文化作為民族意識和民族身份認同重要載體,對構建近代民族國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各國政府都會對意識形態進行必要的控制和引導,而文化是實現其控制意識形態最好的工具,可以加速社會成員的社會化進程。在新制度主義看來,政府如果能在新舊制度的交替過程中堅持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就可以保持社會在制度變遷中的基本穩定。諾斯認為,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根本目標“在于促進一些群體不再按有關成本與收益的簡單的、享樂主義的和個人的計算來行事”。[7]59當前,我國在推進社會主義文化體制改革過程中“要毫不動搖地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緊密結合中國實際、時代特征、人民愿望,用發展著的馬克思主義指導新的實踐”。[8]另外,從經濟學的視角分析,在文化體制改革中堅持社會主義意識形態還可以產生潛在巨大的人力資本效應,黨只有在改革中堅持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不動搖,才能使文化發展向著政府所期望的方向發展。需要指出的是,政府在加強對意識形態引導的同時必須防止在文化領域出現的一種錯誤傾向即“泛意識形態化”,所謂泛意識形態化就是“把文化的意識形態屬性擴大化、唯一化,把非意識形態的問題意識形態化”。[9]目前我國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存在的“理論困惑”就是源于文化屬性的“泛意識形態化”,它給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帶來的消極影響是,在文化體制改革之初形成的既得利益者,為了維護既得利益不惜以意識形態做幌子,打著文化“公共性”的旗號,試圖對文化的產業性和市場性進行否定,危言聳聽地宣傳文化改制將對中國傳統優秀文化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以及對社會主流意識形態造成嚴重的沖擊,這大大遲滯了文化體制改革的進程。
上文僅從政府的角度闡述其在文化體制改革中的作用。從我國文化體制改革所走過的道路看,政府推動制度變遷的模式主要是強制性的,這與政府的主要職能是有關系的,它是改革的主體,由政府來推動的制度變遷更為直接和有效;但政府不是萬能的,隨著自下而上的改革訴求傳遞給政府時,政府只能根據得到信息進行決策,因而政府領導者的領導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改革的進程,所以改革采取“摸著石頭過河”的原則成為客觀需要,這就需要政府在文化體制改革的過程中加強與社會的溝通,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創造才能,要“及時總結來自群眾、生動鮮活的文化創新經驗,推廣大眾文化優秀成果,在全社會營造鼓勵文化創造的良好氛圍,讓蘊藏于人民中的文化創造活力得到充分發揮”。[8]
在全球化背景下,能否解決文化發展的低效率和政府失靈問題,能否成功進行文化體制改革,推動我國實現文化的大發展大繁榮,以達到增強國家軟實力、中華文化國際影響力的目標,關鍵取決于政府的能力。學者SeeSusanL.SKrk指出:“追求穩定的改革,它本身現在就是政治制度要求權力壟斷的一個重要理由,是政治制度以意識形態為基礎向能力為基礎的轉變。”[10]當前,政府可以新制度主義為視角,在全球化的時代背景下,通過對我國現實國情的深刻分析,積極探索我國文化體制改革的新途徑。
第一,從我國文化發展的歷史看,中華文化正面臨繼承優秀傳統文化和外來文化的嚴重沖擊以及文化的現代化和全球化等多重壓力。從我國政府在文化體制改革中所發揮的作用看,政府在改革中的主體地位正逐漸喪失,文化基層單位甚至公民個人在改革中的作用愈來愈明顯。就主流意識形態而言,在全球化過程中,西方所謂普世價值觀成為一些敵對勢力攻擊我國文化發展的利器,所以,我們在積極推進文化體制改革的過程中應加強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價值觀教育,以積極主動的態度應對西方價值觀的挑戰,要“堅持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確保國家文化安全”。[11]
第二,在文化體制改革中,政府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不可否認,但政府在改革制度變遷中的動力要比一些單位和個人更為復雜。政府的職能是由掌握公權力的公務人員來發揮的,因此,對于我國當前正在深化的文化體制改革而言,中國共產黨作為中華民族利益的忠實代表是我國的執政黨,必須“加強和改進黨對文化工作的領導”,我們黨要從中華民族的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出發,以高度的使命感和責任感進一步推進文化體制改革。
第三,政府在改革過程中的作用主要體現在“解釋由國家界定和行使產權的類型以及行使的有效性。最富有意義的挑戰是解釋歷史上產權結構及其行使的變遷”,[7]17“離開產權,人們很難對國家作出有效的分析。”[7]59所以,在文化體制改革深化的過程中必須對知識產權加強保護,必須提供一個良好的外表環境促進知識產權等一系列新制度的良性運行,要“加大對擁有自主知識產權、弘揚民族優秀文化的產業支持力度,打造知名品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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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SeeSusanL.Susan.ThePo1iticallogicofEconom icReforminChina[M].BerkeleyUniversityofCApr ess,1993:23.
[11]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N].人民日報,2006-0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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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002-7408(2012)04-0080-04
史成虎(1975-),男,安徽六安人,華中科技大學文華學院講師,法學碩士,從事中共黨史和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責任編輯:宇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