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夫妻”類與“兩母女”類詞語考察

李 燕

（曲阜師范大學 漢語言文字學專業，山東 曲阜 273100）

《現代漢語八百詞》把“指稱某些成對的親屬關系”列為“兩”的基本用法之一。舉例有：兩夫妻、兩弟兄、兩姐妹、兩兄妹、兩父母（并且標注“兩父母”是不說的，屬于不合理語法，但現實語言使用中確實已經有“兩父母”的用法，如《徐醫附院今天兩父母同時割腎救子》，中國徐州網，2007-1-25，00：02）。張素寧在《兩+N”結構的句法語義分析》中詳細討論了“兩+N”結構中“N”的種類主要有個體名詞、集合名詞、方位名詞三類。其第二類中第一小類正是我們要考察的部分，即由語義相關的語素構成的并列式的表示逆向關系的集合名詞，如“男女、父女、父子、母女、母子、姐妹、兄妹、姐弟、兄弟、叔侄、姑侄、祖孫、妯娌、翁婿、舅甥、郎舅、姑嫂、夫妻、夫婦、師徒、師生”等，并且他認為在這種結構中，“兩”只有計數的基本含義，即表示“一加一的和”，“兩”可以換成其他的數目詞（“兩夫妻”、“兩夫婦”中的“兩”除外）?！癗”是集合名詞時，不能換成小于“兩”的數目詞。但是作者不認為這樣，因為隨著社會的發展，語言使用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為了具有節律、簡潔語言、復指等語用功能，“一夫妻”、“一夫婦”、“三夫妻”、“六夫婦”、“一母女”等詞語已陸續出現在現實的語言使用中。

雖然張素寧的結論在現實使用中有一點不吻合，但是他已經注意到“兩夫妻”與其他“兩+親屬類集合名詞”之間存在著差別，我們不管前面數詞是幾而后面名詞本身表示兩個人的此類詞語稱為“兩夫妻”類，其還包括：兩夫婦、兩情侶、兩伉儷、兩佳偶、兩雙胞胎、兩父母，以及與之對應的三情侶、六夫婦，等等，我們用“M夫妻”表示，這些詞語在使用中經常用來表示四人或2M，而不是像張素寧所說表示“一加一的和”。另一類我們取其中代表“兩母女”、“五母女”作為此類代稱，我們用“M母女”表示，此類詞語后面名詞不止可表示兩人，如叔侄、師徒、姐弟等。

新聞標題常常因為簡潔需要使用這類詞語，而“兩夫妻”類使用產生歧義頻率最大。如：

1.兩夫妻辦假發票“批發市場”涉案金額72億元，http://cq.QQ.com，2009-09-12；2.兩夫妻太湖火車站輪流排隊買票倒票被抓 涉案金額近4萬，《新安晚報》，2011-2-13，08：10；3.動物園爆發幫派喋血之爭 兩情侶被猴王逐出門，青島新聞網，2009-12-12，14：21：30；4.兩情侶擁抱同時被偷 警方提醒市民注意防偷防盜：互聯網，2010-12-07。

以上四例均出現于網絡新聞，如果不看新聞主體，根據以往對“兩夫妻”類詞語的使用情況，多數人會認為是兩個人的事情，其實以上六例均是針對四個人（或猴子）的新聞。但有些新聞標題卻可以直接看出新聞人物為四個人，如：

1.山東兩夫妻十年來互換伴侶 荒誕孽情終釀血案，http://news.QQ.com，2007-07-21，14：13，《齊魯晚報》；2.同一日結婚兩夫妻街頭“撞”到一起，燕趙都市網，2010-05-25；3.兩夫婦換殺殘疾兒 一人僥幸活命4年后終遭棒殺，2005-06-29，07：05，光明網—新京報；4.王菲請好友在火鍋店聚餐 鄭鈞那英兩夫婦捧場，第一視頻娛樂，2011-01-31，08：54；5.為滿性欲兩夫婦“換妻”討好妻子丈夫食冰毒壯陽，無錫新傳媒網，2009-08-12，16：52：42。

以上五例僅在標題中就能看出所講的“兩夫妻”、“兩夫婦”都是四人，即兩對夫妻。為什么“兩夫妻”使用時多會產生歧義？“兩夫妻”與“兩母女”有何異同？下面對兩類詞語進行簡單比較：

1.兩夫妻—夫妻倆，兩母女—母女倆（最常見）；2.兩夫妻—兩夫兩妻，兩母女—兩母兩女；3.兩夫妻—一夫妻，兩母女—一母女；4.兩夫妻—三夫妻，兩母女—三母女；5.一夫妻—一對夫妻，一母女—一對母女；6.三夫妻—夫妻三人，三母女—母女三人；7.兩夫妻—兩個夫妻，兩母女—兩個母女；8.三夫妻—三對夫妻，三母女—三對母女。

以上運用添加法、變換法、類比延伸法加以比較，其中只有1、3、4、5是可以成立的，2、6、7、8是不成立的，兩者不同是出現在數詞“兩”還是后面的名詞“夫妻”和“母女”？從上面的比較中可以看出問題不是出在數詞“兩”上，而是后面的名詞“夫妻”、“母女”上，雖然“夫妻”、“母女”均是表示親屬關系的集合名詞，可是第一其表示的數目有所不同，“夫妻”，夫妻是指男女二人結成的合法婚姻關系，也作“夫婦”，簡言之就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情侶、佳偶、伉儷”及“父母”與之相同，“兩雙胞胎”有些特別可以不管男女，但是人數局限在兩人，所以每次都是以成對的形式出現的，表達的人數均是二的倍數；而“母女”類中的名詞一定是大于或者等于二的，所以可以出現大于二的單數。表示的有逆向關系的親屬雙方人數是否平均不同，“M夫妻”類表示的親屬雙方人數一定是相同的，有幾個“夫”就有幾個“妻”與之相對應，兩者是一一對應關系，在“MAB”（M表示數目，AB表示具有逆向關系的兩親屬名稱）中一定存在著S=2M（S表示“M夫妻”表示的總人數）；而“M母女”類中具有逆向關系的親屬雙方人數不一定是相同的，如“三母女”指一母兩女，母女數目不同，在一般情況下“MAB”A數目為一，B數目為M-1，另有時A的數目不是一，如“五叔侄”中叔叔可以為一個、兩個、三個，也可以是四個，但是仍然存在M=a+b（a、b分別表示AB的人數）的公式。

以“三夫妻”、“三母女”為例，在計算表示總人數時我們看一下兩個“三”在其中的作用，因為夫妻表示兩個人，所以S=3×2=6，3來自“M夫妻”的M，2來自夫妻本身所表示的數目，而“三母女”不用計算就可以知道總人數為3，S=M=A+B，其中a≥1，b≥1，所以只有在“三母女”類中“三”切切實實是表示數目三，而在“三夫妻”類中因為夫妻本身具有成雙成對的意思，所以與數字三結合后表示的數目應該是三的兩倍，其他的“M夫妻”所表示的數目計算方法與之相同，即S=2M。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得出結論：“兩+親屬關系的集合名詞”中因為集合名詞本身所具有的含義，確實可以分為“兩夫妻”類和“兩母女”類，“M夫妻”類表示總人數為2M，“M母女”類表示的總人數就是M本身。因為“兩夫妻”與“兩母女”非常相似，通常情況下在人們印象中其都表示兩個人，而通過論證我們得出“兩夫妻”確實可以表示兩對夫妻，所以極有可能造成歧義，但我們還有諸如“夫妻倆”、“一夫妻”、“夫妻二人”等表達方式，我們可以不選擇“兩夫妻”而從中選擇又簡潔又精準的表達方式代替。

［1］張素寧.“兩+N”結構的句法語義分析［J］.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VOL32，（4）.

［2］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增訂本）［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365-366.

［3］孫銀新.現代漢語的數名結構［J］.吉林大學學報，1996，（4）：36-39.

［4］陳仕平，朱懷，郭家翔.“兩+N”結構淺析［J］.語言研究，1992，（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