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無意在一篇短短的小文中討論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的關系問題。雖然這兩個詞在當下的語境中存在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關系。一方面,民族主義成為民族國家強盛的宣傳和動員的或隱或顯的意識形態,成為對抗西方經濟霸權、技術霸權、軍事霸權及由此形成的政治霸權的有效策略和手段,有時候又被文化保守主義所征用,成為抵抗西方文化帝國主義的武器。近年日益高漲的國學熱,特別是中小學,甚至幼兒教育中對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的強調等均可視為這一理路的文化政治實踐。這其中也就隱含著針對普遍主義的鋒芒。有意味的是,普遍主義話語包含了世界主義,但絕不會將國際主義涵括其中。而與之頡頏的民族主義則又常常與國家主義互為表里。
另一方面,就近現代中國的歷史進程而言,民族主義曾經與國際主義相得益彰,和平共處,砥礪激發出強大的反帝反封建的浪潮,但后者卻在20世紀80年代以降的民族主義思潮中遭到了徹底放逐,似乎國際主義已經成為不合時宜的東西,更準確地說,它已經蛻變為民族主義的障礙。而這恰恰對應于80年代影響巨大的源自啟蒙主義話語的個人主義。但看起來,其間有一種自洽性,可內里卻無比緊張。對應于個人的民族在一定意義上得以成立的邏輯,卻在各自成為主義之后,成為一種排他性的構成。國際主義之被放逐也在情理之中,而不得不說的是,共產主義也差不多在同一時期被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