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鋒在分析張煒小說的神話結構時,將張煒筆下的人物譜系還原出三種最基本的神話人物原型,在這里我想借用他的這種分類方法(當然,所有的分類都是對原本豐富立體的人物的簡化,這里只是為了論述的方便不得已而為之)①:
1 英雄族:a 天空型人物,如隋抱樸、史珂、榿明、廖麥、戚金等,b 大地型人物,如隋不召、隋見素、淳于陽立、師麟、“兔子”等。
2 窮人族: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大地的兒女,如鬧鬧、大喜、趕鸚、肥、狒狒、劉蜜蠟、美蒂等。
3 魔鬼族,a 壞人、惡霸,如趙多多、四爺爺趙炳、史東賓、大河馬伍爺、唐童等;b 母夜叉或者女巫,如張王氏、大腳肥肩、珊婆等。
關于英雄族的兩類,按照嚴鋒的解釋,“‘大地型人物’偏向肉體、感性和行動,在起源上更接近‘窮人族’,同后者有著天然的聯系和同一性……‘天空型人物’偏于內省、沉思和逃避,更接近我們通常意義上的知識分子。”
不難發現,偏向于內省和思索的“天空型人物”往往有作家自我人格的投射,是作家心儀的人物,然而特別奇怪的是,這一類人物恰恰是張煒寫得最不好的一類,遠遠不如“大地型人物”、土生土長的大地兒女、甚至壞人惡霸母夜叉寫得有意思、有能量、有生命的質感。這其中有什么奧秘呢?
我們先捕捉一些句子、幾個場景來具體感受一下張煒筆下的幾個典型人物——
張煒把那些最美好、最活潑可愛的詞句都送給了大地的兒女們:
“整天像團火一樣在洼貍鎮上滾來滾去”并且時不時要罵兩句粗話、比劃兩下迪斯科動作的鬧鬧,有一天“在粉絲房的水蒸氣中悶壞了,一個人跑出來,跑到了河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