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這部叛逆之作,是閻連科追求“真正地、徹底地獲得詞語和敘述的自由與解放”,而“建立一種新的敘述秩序”的嘗試,以獨有的文體和敘述構成了極端的敘事。這部小說文體交雜,由《圣經》體、自白體、政治報告體和神話敘事體構成,其敘述方式則實踐了作者的自創概念——“零因果”敘事。新鮮的文體、敘事手法結合在一起,從“零”開始,用多重聲音重寫著歷史與世界的荒誕、悲涼,反抗著歷史的絕對洼,向主流對歷史的書寫權發出挑戰。閻連科用四種文體撕裂著現實主義的母體,在現實主義的根基上試圖超越,這也是21世紀當代中國文學回到傳統、同時突破傳統的矛盾和抉擇。
一、撕裂現實主義的“零因果”
閻連科在其文學隨筆《發現小說》中提出的“零因果”的概念:“故事的產生,都是作家對因果的重新詮釋與抵抗,都是作家試圖創造出一種新的因果秩序的嘗試和努力。但在這種創造中,一種是在既有的因果紀律、秩序中掙扎和突圍;另一種,則索性跳到三界之外,重新開始,建立一種全新的因果關系和章法,開創新的紀律與條約。”零因果敘事顯然屬于后者。它從根基上便顛覆了現實主義,而《四書》的寫作便可以被看做一次努力突破現實主義寫作傳統的嘗試,以“不可能”開頭的敘事,走向了不可能的結局。
陳曉明認為:“現實主義受限于特定的意識形態規約,它無力直接面對現實的矛盾,而是從意識形態給定的意義去描寫歷史和現實,其宏大敘事的本質則是歷史和神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