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體》的熱銷,劉慈欣帶動了公眾和學界對科幻的熱情,而常常與這位當代“中國科幻第一人”一起相提并論的韓松也日漸引起關注。在上海舉行的第二屆“今日批評家”論壇上,與會的“主流”青年批評家們對韓松的科幻小說給予了褒貶不一的評價。而我以為,韓松的寫作必須作為一個整體予以把握。換言之,就不能單獨地對待他的某一部或某一類作品。正如要理解魯迅不能舍其雜文、書信、學術著作而單純關注其小說一樣,要理解韓松的寫作也必須把他的新聞工作(包括早期出版的《人造人》、《Yes,克林頓No,航空母艦》、《鬼的現場調查》等作品以及日常的新聞寫作)、大量的隨筆(包括理論性作品《想象力宣揚》、博客文章、微博等)、詩歌作品和他的虛構類作品(主要是非典型的科幻小說)放到一起。《地鐵》封面上的宣傳語“電子囚籠里的卡夫卡,技術時代的《聊齋志異》”固然是出版商的噱頭①,但在這整體性寫作這一點上,韓松和卡夫卡確有相似之處——剝離掉日記、書信、大量斷章速寫文字的卡夫卡也就不能成其為卡夫卡。
在論壇上,有人提出,韓松的寫作可能和中國的鬼故事傳統有關。實際上,韓松本人很喜歡研究鬼的問題,他曾和一位記者到云南的陸良調查當地的鬧鬼現象,最后寫了一本《鬼的現場調查》。而在小說中,他構筑了一個妖氣彌漫、荒誕可怖的鬼蜮,但這個鬼蜮充斥的不是蒲松齡筆下的古典鬼,而是科技時代的現代鬼。吊詭的是,古代的兇神惡鬼到了高唱“科學”與“民主”的現代社會,不但沒有消亡,反而與現代科技和統治技術聯姻,進化成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