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文學”的概念一經提出就存在多種爭議和質疑,其中一種有代表性的意見認為,如果說“女性文學”可以作為一種特殊的文學形態而成立,那么其中不僅隱含了性別分離主義,同時也潛在地重復了男/女的性別對立,因為女性之為“女性”,始終是參照“男性”而存在。本文認為,對于“女性文學”,人們重點關注的應該是它的特點,而不是與男性話語的差異,并很快由差異想起對立、事實上的不平等以及反抗和呼號。比如張潔的《方舟》,如果女人們的走投無路與她們的自身無關,都和男人相關或者該由男人負責,那么它會是一部非常狹隘而可笑的作品。事實上,這部作品使人印象至深的,是女人們的處境,正如小說的題記:“你將格外不幸,因為你是女人。”因為“你是女人”,所以在人類的共同經驗上,“你”將有所不同。這,應該是論述“女陛文學”的起點。
一、性別
性別可能是“女性文學”最重要的元素。從新時期“女性文學”一經提出,即具有強烈的“性別政治”的意味:在父權制社會/文化體制下,“一個集團(男人)憑借了天生的權利,可以支配另一個集團(女人)”。
毋庸諱言,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女性的地位是很低的。雖然早在五四新文化時期,就倡導“婦女解放”,但女性的“翻身”和地位的改變,也只是共和國成立之后這半個多世紀以來的事。而在經濟落后、文化閉塞的地區,進步則差強人意。在女作家筆下,因為性別而感受到的成長的異樣、社會生活遭際的不同,可能是最早也是最持久的隱痛,比如王安憶的《69屆初中生》、鐵凝的《玫瑰門》、張潔的《方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