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至1980年王蒙發表了中篇小說《布禮》、《蝴蝶》,短篇小說《春之聲》、《夜的眼》、《海的夢》和《風箏飄帶》。這六部作品被當時的評論界譽為是王蒙投向新時期文壇的“集束手榴彈”,這本來是一個非常具有革命戰爭特征的稱譽,套用到這位“歸來”的“老作家”頭上,其寓意是不言而喻的。人們從這位命運多舛的“少年布爾什維克”的爆炸性復出中重新看到了力量——這是種含義復雜的力量,或許我們可以認為撥亂反正的中國正需要這種力量:它主要來自頭腦靈活、勇于創新并重新占據領導地位的老一代人身上。“幸存之際就是權力在握之際”,相比于日常時間的“常態”,王蒙關注的是每一次政治變革帶來的時代“變化”那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出現的新事物,那時代、年代的標記,就像春天飛來的第一只燕子,秋天落下的第一片黃葉,總是特別引起我的注意。”這是一種雜糅著典型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和浪漫的個人主義文人情緒的時間觀念,革命的、政治的實踐推動著時代前行的腳步,也改變著個人的生命軌跡。關注時代的變化,同時便也是關注個人命運的轉機。因此,在王蒙這一代人身上,總有一種不那么純正(或許是過于純正了)的烏托邦理想,它不總是令人振奮,但肯定會讓人心安:國家總會變好的,“共產主義是一定要實現的”,“革命、流血、曲折、痛苦,一切代價都不會白費”,即便那個“布禮”不斷受到反思和挑戰,王蒙依然能夠通過各種手段一有時是純真的愛隋、友情,有時是各種精巧的處世哲學——維護住作品光明的“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