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困惑者指路

孫孟晉

戰后歐洲知識分子有像哈維爾這樣的“行動家”，也有像托尼·朱特這樣具有洞察力的學者。朱特同樣具有批判性，但他深厚的學養足以使他字紙背后的悲憫情懷剔除沖動的可能。

如果說《戰后歐洲史》是“柏林墻”拆除后一個時代結束的回顧，那么《沉疴遍地》卻是一次對資本主義“暴發戶”及知識分子幾近殘酷的質疑。

因為托尼·朱特善于引證史料，人們對于他思想家的高度無可非議。當你翻閱他對文藝史發展的評論，不得不嘆服，原來此人對于戰后每一次文化思潮都了如指掌，而且他觀察的角度很特別，他不像之前在大陸非常風光的狄克斯坦，文字華麗，甚至像一列搖滾列車，鉆進偉人的肚子里不斷翻騰。

朱特牢牢地抓住意識形態這個標桿，去反思一些問題。“朋克樂隊的政治性與他們的音樂一樣，是單向度的，無論他們的政治和音樂有多么虛偽，至少‘朋克時代’玩世不恭的態度是真實的，這是一段誠實的經歷。”西方知識分子往往會對反叛思潮頗有微詞，但托尼·朱特像一個適應任何標新立異時代的長者，發出一聲聲感嘆。

《沉疴遍地》對20世紀后期西方的物質化傾向進行了最直接的責問，“三十年來，我們把追求物質上的自我利益變成了一種美德。”朱特在評說當代生活的物質主義和自私性時，不忘拿出福利改革、稅收政策的數據。

“代溝超越了階級和民族經歷，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奇事”，在《沉疴遍地》中你經常會讀到這樣的警句。拿上個世紀60年代作例子，布拉格之春、哥倫比亞大學學生思潮、嬉皮士運動……這些激進派的青年文化的濫觴，對于一些普通歷史學家，基本上都要大肆歌唱一番，但托尼·朱特不然。他認為，那時的激進主張“從根本意義上來講是私人目的，而不是公共的善”。

對于今天，所謂公共知識分子在西方的妥協，托尼·朱特作了很直接的批判。在他眼里，他們的目的是自私的,尤其缺少一種情懷，那就是過于傾向于所謂態度，而對社會化問題缺少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