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李煜后期詞風從婉約秀逸轉入雄奇沉郁,凄婉蒼涼。后期詞作代表了他的最高成就,對后主詞的發(fā)展也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關鍵詞:李煜;后期;詞風;原因
李煜在亡國前,因宋室的咄咄逼人,憂思郁積,被俘之后,精神肉體,倍受折磨,再加上對囚徒生活的感慨,境界亦為之提高,所寫作品,真摯哀怨。他的詞風也由以前的婉約秀逸轉入雄奇沉郁,凄婉蒼涼。
一、李煜后期詞的文學風格
劉大杰在《李煜詞話》中說:“李煜的后期作品,沖破了詞的藩籬,擴大了詞的境界,在內容風格上,超越了溫飛卿、馮正中、呈現(xiàn)出新的方向和力量?!睆倪@句話中不難看出李煜在詞的風格內容上的進展和對后來詞發(fā)展的貢獻。大體上看,后主歸宋前,因生活富貴安逸,詞多婉約秀逸,正如吳瞿安《詞學通論》所說:“當江南隆盛之際,雖寄情聲色,而筆意自成馨逸?!敝疗渫鰢?,家仇國恨,囚徒之苦,發(fā)為凄愴痛絕之詞,聲情激越,有雄奇沉郁,凄婉蒼涼之風。陳廷焯在《白雨齋詞話》中對沉郁下的定義是:“所謂沉郁者,意在筆先,神余言外。寫怨夫思婦之懷,寓孽子孤臣之感。凡交情之冷淡,身世之飄零,皆可于一草一木發(fā)之,而發(fā)之又必若隱若現(xiàn),欲露不露,反復纏綿,終不許一語道破。”如李煜在俘虜生活中所作的《烏夜啼》: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留人醉d457e27bb363cc4b9513413a434fe33c,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該詞雖只有三十六字,后主卻能從大處著眼,所包容的意境亦極為深廣,林花被風雨吹打而至零落全休,原是自然界中最普遍的現(xiàn)象,后主卻巧妙地將之安排到人類所易于感受的長恨與悲愁中來?!半僦瑴I,留人醉,幾時重”,既是寫花,也是寫人,把無生之物與有生之人同一悲苦和無常的命運,寫到了極致。結句復以重筆收束而至沉郁之境,感情之真摯,意境之博大,也是它易于打動人心之處。
再如他的絕命詞《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此詞抒寫的是亡國之痛和幽囚之悲,物是人非,境過時遷之感翻然而出。相傳宋太宗看了李煜的這首詞,極為不滿,加之詞寫的極為感人,已經歸降大宋的南唐舊臣多有下泣者,因此發(fā)生了牽機藥之事。李煜死時,年僅四十二歲。這正是:“一江春水訴怨愁,愁腸吐盡命也休?!绷簶s基在《詞學理論綜考》中說:“李后主之《虞美人》,宋徽宗之《宴山亭》,實深受國破家亡之恨,故極凄婉動人。”再加上陳廷焯《白雨齋詞話》中說:“后主詞思路凄婉,詞場本色,不及飛卿之厚,自勝牛松卿輩?!睆囊陨纤e的李煜詞作及其一些人的評論,足可見李煜后期詞作的風格,那便是雄奇沉郁,凄婉蒼涼。
二、李煜后期詞風形成的原因
我們知道任何事物的形成都是內因和外因作用的結果,那么形成李煜后期詞風的內因和外因又是什么呢?
首先,就內因而言與詞人的個性坦誠直率,生性怯懦有很大關系。李煜是一個多愁善感,感覺敏銳、有深厚修養(yǎng)的文學藝術家。他胸中郁結著的個人悲痛愁恨必然是非常多的,他把胸中郁結著的東西傾瀉在若干短短的小詞里,再加上他的更高的藝術技巧,這就形成了他所特有的藝術風格。如他被押到宋京汴梁后所作的《破陣子》: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公娥!
該詞對家國之痛,山河之戀,干戈之感,囚徒之困,以及宮娥之情一覽無余地抒發(fā)了出來,表達了“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婦人之手”的后主的悔恨悲痛之情。并且此詞能很好地反映李煜個性坦誠直率的一面及深厚的文學修養(yǎng)。
再如他被俘北歸后,夢舊游之盛,悲痛不已所寫的《憶江南》:
多少恨?昨夜夢魂中!還似舊時游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
全詞共二十七字,用一個問句“多少恨?”開始,表達了詞人無限的悲恨之情,接下來把過去的盛況和現(xiàn)在的囚徒生活作對比,從而使詞人的痛恨無極的心情得到了淋漓盡致的抒發(fā),并且該詞中運用了以樂景寫哀的手法,從而使哀的基調更濃郁。
其次,就外因來說,南唐的滅亡使他深受家破國亡之恨的刺激,再加上后來的囚徒生活以及精神上所受的侮辱使他越發(fā)懷念自己擁有時不那么在意的故國——南唐,從而使他陷入極度的悲傷悔恨之中,以致他的詞風得到了很大的轉變。下面就舉后主自述其俘虜生活和抒寫亡國哀思的作品《子夜歌》:
人生愁恨何能免?銷魂獨我情何限?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 高樓誰與上?長憶秋晴望。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該詞以一個問句起首,概說所有人,就是人活著,誰也免不了愁。第二個問句是說自己和一般人更不同。曾是富有一國的君主,現(xiàn)在卻已亡國為俘虜。夢中重回故國,那里的光景多美好呀,可是醒來,卻是一夢。下篇是詞人將自己在南唐作國主的情形和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俘囚生活做了對比,用高度概括的語言說明那些過去的歡樂事情已經像流水似的一去不復返。這首詞抒發(fā)了詞人悲念故國不可能恢復的絕望心情。后主做了亡國之囚,對這種寄人籬下,遭人侮辱的生活深有感觸,再加上他的藝術功底,從而給我們留下了一篇篇至今讓人百讀不厭的作品,這也應了人們常說的那句“時代不幸詞家幸”的俗語。
由以上的論述我們不難看出,李煜后期詞風——雄奇沉郁,凄婉蒼涼的形成與他個人本性和人生遭遇有很大關系。詞人慘遭劇變,從而使他有機會眼觀深宮以外的世界,體驗被侮辱,被迫害,被摧殘的人生;在這樣的生活中才會產生獨特的感受,以致在他后期的作品中有真情的流露。因此他后期的詞作很能感染人,并且形成了他獨特的詞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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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渭縣隴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