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 要:曹植的《白馬篇》為我們塑造了一個形象鮮明的少年游俠。曹植通過對游俠形象的改造,消解了皇權與游俠之間的沖突,使游俠的理想與報效國家的情感融為一體。
關鍵詞:游俠;理想;英雄主義
游俠,自古有之,曾于戰國和西漢初期興盛一時。然而,隨著皇權力量的日益增強,以及漢武帝時期皇權在思想領域統治權威的確立,游俠的生存便面臨著極大地威脅。進入漢代以后,游俠力量日漸衰微。除《史記》《漢書》中有專門的游俠傳記之外,其它史傳中便再沒有專門的游俠傳記了。司馬遷在《史記·游俠列傳》中對游俠的生動刻畫,風云際會時代俠客縱橫、俠風盛行的社會現實,影響著上層社會,尤其是青年們的深層文化心理與觀念。后世文人對這些江湖人士的俠義精神有著深深的迷戀。俠開始以俠義精神的嶄新面貌進入了文學視野,漢以后漸漸涌現出了大量的詠俠詩、俠義小說和戲劇,文人墨客開始極力地頌揚這種俠義精神。俠文化也因此而成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曹植是使游俠形象進入詩歌題材時間較早,也較有影響的詩人。他“生乎亂,長乎軍”,常常以詩吟詠生于漢末亂世的痛苦與豪邁。其名篇《白馬篇》《名都篇》《結客篇》以及《野田黃雀行》中,均有對俠客生活的正面歌頌。此外,其《雜詩》《贈丁儀》《斗雞》等詩作中,也有對游俠形象的間接表現。其中,《白馬篇》是其游俠詩作的代表性作品。詩歌為我們塑造了一個較之前代而不同的游俠形象,也改變了游俠的理想和人生價值取向。
一、朝氣亮麗、身手不凡、保家衛國的英雄少年形象
首先,與早期游俠的尚德無華的審美理想不同,《白馬篇》中的游俠是充滿朝氣、鮮明亮麗的形象。早期游俠的審美理想是崇尚高尚的內在道德,而鄙視奢華的外在物質享受。而在《白馬篇》中,“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開篇就展現出一個金鞍白馬,絕塵而去的亮麗俊逸的形象。白馬帶給我們的是潔凈之感;金鞍留下的是高華之氣。由此,我們可以看出詩人是在游俠身上寄予了自己保家衛國的美好愿望。同時,也映射出詩人的生活環境。此游俠的裝飾并非有意炫耀,潔凈的坐騎、高華的裝飾顯出他遠遠高于暴豪游俠的審美趣味,表現出一種貴族尊貴之儀態。這體現了貴族階層健康的審美理想。
其次,此游俠勇健剽捷、壯健干練、身手不凡,而且重義輕身。主人公“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 寥寥幾筆,就把一個在馬上奔馳如飛、箭法嫻熟、武功強勁、矯捷過人、勇敢剽悍的少年俠客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表現出他恩仇必報的決然。具備高超過人的技藝是俠客最根本的特點。詩中的少年游俠志氣高遠,“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來不及顧及家人,為了保衛國家,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拋棄,視死如歸。
第三,作品中的少年游俠是保家衛國,軀身赴國難的愛國英雄。以往的游俠多是出現在市井、鄉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以求快意恩仇。而在曹植的詠俠詩中,游俠雖然也出身于鄉邑,但他們已經不再僅僅是為了某個主人或某些含冤民眾而報仇解怨。其行為中當然還存在報私仇、解危難的目的,但此游俠更多的則是放棄了追求快意恩仇,進而走向邊塞為國效力,實現其人生理想,我們可以看出游俠的愛國熱情。另外,前代游俠由于常常打抱不平,快意恩仇,因此前代游俠常常是以君主、朝廷的對立面出現的。而曹植筆下的游俠,投身邊塞,為國效力,從與君主和朝廷的對立面走向了國家利益的捍衛者。雖然他們的報國義舉不是直接出于效忠皇帝的本意,但客觀效果是一樣的。這說明在詩人的道德觀中,傳統儒家學說所體現的“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事父尚于榮親,事君貴于興國” 觀念的根深蒂固。同時,這也暗示著游俠可以選擇報效國家的方式來解決自己的出路問題。
二、在俠的理想、人生價值取向上的變化
早期的游俠大多是為求得公正而鳴不平的,因此,游俠的無私無畏的行為有時會直接挑戰專制統治的權威,所以,統治者往往視游俠為仇敵。游俠,往往在流浪生活中打抱不平、仗義疏財,從精神和物質兩個方面都要慷慨付出。但絕大多數游俠通常都沒有其他有效的謀生技能。這三個方面導致游俠的生存面臨著嚴重的威脅。除一些道德高尚者會恪守本分外,部分游俠迫于生計,仗著自己武藝高強進而打家劫舍,嚴重危害公共安全。這也是朝廷痛恨游俠的很重要的一個方面。
《白馬篇》很好地解決了游俠的出路問題。作品提出的最核心的道德就是為公廢私:“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如果讓游俠為君主效力,游俠是很難接受的。可是如果讓游俠為國效力,一方面符合了游俠的公義原則,另一方面也保留了游俠的尊嚴,使其具有集體榮譽感。雖然在君主專制的時代,為國就是為君主。但后者便于游俠接受。隨著時間的推移,游俠也慢慢地習慣了君主是一國之代表的事實,把自己逐步納入了君主體系。
《白馬篇》還升華了英雄主義的內涵。前代游俠以私斗來鳴不平、求公正。作品中白馬金羈的少年英雄是“長驅蹈匈奴,左顧陵鮮卑。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 是保家衛國之英雄。前代游俠與之相比,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綜上,曹植的《白馬篇》為我們塑造了一個形象鮮明的少年游俠。曹植通過對游俠形象的改造,消解了皇權與游俠之間的沖突,使游俠的理想與報效國家融為一體。曹植的詠俠詩也為古代詩歌開辟了嶄新的園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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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科技大學文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