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國家執政黨如何發揚黨內民主

　　提起非洲，人們首先想到的是莽莽蒼蒼的草地、雨林，成群結隊的角馬、羚羊。實際上，非洲的地貌千姿百態，生物品種多樣，這片土地孕育的文化也豐富多彩。正是獨樹一幟的地域文化，所以非洲的政黨文化也獨具特色。在這里，筆者只圍繞非洲國家執政黨的黨內民主問題展開介紹。
　　非洲國家有一批大黨、老黨，如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安人運)、埃塞俄比亞人民革命民主陣線(埃革陣)、坦桑尼亞革命黨(坦革命黨)、莫桑比克解放陣線黨(莫解陣黨)、納米比亞人組黨(納人組黨)、南非非洲人國民大會(非國大)、烏干達全國抵抗運動(烏抵運)等，他們曾領導人民進行民族解放或反獨裁斗爭，取得政權后長期執政。20世紀90年代初非洲“多黨民主”浪潮掀起后，這些政黨為在多黨制條件下實現長期執政，根據時代特點和形勢變化，調整黨的方針政策，加強黨的建設。其中一個重要方面是探索實現黨內民主的途徑和方式，并取得了較好成效，為黨保持執政地位發揮了重要作用。這些黨認為，黨內人人平等，黨員是黨的主體，黨內民主的實質是尊重黨員的主體地位，保障黨員的民主權利，這些權利包括參與權、知情權、意見表達權、建議權、批評權、監督權、表決權、選舉和被選舉權、申訴權等等。圍繞這種認識，各黨推進黨內民主的過程就是不斷擴大黨員民主權利的過程，主要做法有：
　　一、建立和完善獨具特色的黨代表大會制度
　　這些政黨認為，黨的各級代表大會是發揚黨內民主的重要場所。為體現黨代會的民主性，各黨采取的主要措施有：
　　(一)保證參會代表具有最廣泛代表性。這些黨的黨代會往往規模龐大，黨代表人數少則數千，多則上萬。如南非非國大約有75萬名黨員，黨代會代表超過5000人；烏抵運二大時黨員人數約700萬，參會代表近1.5萬。各黨還非常重視基層代表的比例，黨代會上基層代表的人數往往占據絕對優勢。南非非國大黨代會基層代表占到了總人數的90％，五十二大上時任副主席祖馬和主席兼總統姆貝基發生激烈競爭，最終祖馬就是在基層代表的支持下戰勝姆貝基成為新任黨主席。安人運、埃革陣、坦革命黨、烏抵運等政黨的黨代會上來自基層的代表也占代表總數的半數以上。
　　(二)提前向全黨公布黨代會文件，使黨的最重要決策充分反映黨員意志。如南非非國大一般在黨代會前半年就以紙質和上網方式公布黨代會文件，供全黨討論，以便黨代表將黨員意見帶到黨代會上來。埃革陣在七大召開前兩周將中央工作報告發給各成員黨和與會代表，在充分征求黨員意見的基礎上對報告進行了三次修改，然后提交大會討論。
　　(三)以民主方式開會，允許黨代表暢所欲言。各黨召開黨代會方式靈活，氣氛活躍。黨代表有充裕的時間發言，可以提出質疑，發表不同意見。如埃革陣召開黨代會時，會場周圍擺放著成排話筒，黨的領導人可以與黨員直接對話，解釋黨的政策，以形成廣泛共識，增強黨員對落實黨的政策的自覺性。
　　(四)融合濃烈的傳統文化元素，使黨代會成為黨員翹首期盼的盛會。一些政黨在黨代會組織過程中充分考慮到非洲本土文化和黨的全民屬性，形式上不拘泥于嚴肅呆板的會議討論，而是努力營造一種熱烈、自由、活潑的氛圍，讓大會成為全體黨員的節日，讓廣大黨員充分享受自己的黨員身份。非國大、坦革命黨、安人運、納人組黨等政黨的黨代會上口號聲經常此起彼伏，黨代表載歌載舞，會場上甚至安排專門的歌舞表演。莫解陣黨黨代會期間還在會場周圍設立成片的帳篷，供參會代表交流活動使用，還有數千名志愿者參與會議服務。這種符合廣大非洲民眾民族特性的氛圍也使黨代會成為黨內組織生活的一件盛事。
　　二、不斷完善各級領導人的產生程序
　　這些長期執政的大黨、老黨都十分重視領導人更替的民主程序，它們從自身實際情況出發，在實現黨和國家領導人新老交替方面進行了一些深度思考和實踐，并逐漸摸索出相應的制度安排。主要有：
　　(一)開國領導人主動退出領導崗位，以實際行動廢除領導職務終身制。尼雷爾、曼德拉等人是非洲領導人主動讓賢的杰出例子。他們領風氣之先，主動拔擢接班人，在黨內樹立了良好范例。1985年，尼雷爾在黨內外多數人都希望其留任的情況下主動請辭，將總統職務移交給姆維尼。尼雷爾表示：“假如我自己不把這種事情提出來，那就等于我接受了終身總統。”他強調，領導權的和平過渡是一個國家政治成熟的重要標志，也應該被看做是一項成就。此后，革命黨內部形成領導人定期新老交替的機制，并于1994年將總統任期限制載入憲法。此后的革命黨歷屆領導人均尊重憲法中總統任期不超過兩屆的規定，為革命黨培養和選拔接班人提供了有利條件。曼德拉1994年就任南非總統時，國內和國際聲望均極高，按理完全有可能擔任十年總統，但曼堅持只任一屆。莫桑比克第二任總統希薩諾、博茨瓦納第二任總統馬西雷(兩國開國總統均死于任上)也是在任期未滿的情況下主動讓賢。
　　(二)通過民主與集中相結合實現黨的新老交替機制化，保證黨的生命力和活力。各黨都重視制定接班人篩選制度，主要通過選舉和黨內外協商相結合的辦法決定黨和國家的重要領導人人選，逐步縮小任命制的范圍，限制權力過分集中于個人。如坦革命黨經過多年探索，建立起了總統候選人的民主推選制度。黨的有關條例明確了總統候選人產生的標準，規范了選舉程序。根據規定，黨的總統候選人必須具備13項條件，且需得到相對數量黨員的聯名推薦，方有資格向黨中央報名申請。報名申請截止后，中央委員會(相當于政治局)將在黨內民主推選的候選人名單中選擇六人交全國執行委員會(相當于中央委員會)討論，執委會再從中挑選三人交全國代表大會討論，由黨代會投票確定總統候選人人選。
　　納米比亞人組黨的候選人選舉制度也很有特色。黨的四位最高領導人(主席、副主席、總書記、副總書記)和中央委員會由黨代會全體代表投票選出，再由中央委員會投票選出政治局。莫解陣黨則強調集體決策和協商民主。根據規定，莫解陣黨中央政治委員會(相當于政治局)決定黨、政、軍的重要人士安排。黨的其他中央領導人、省委第一書記、政府部級以上官員、省長、軍隊高級將領、警察總長和國有重要媒體一把手的任命均由莫解陣黨中央組織部差額提名，送中央政治委員會討論后履行相應法律程序。2010年6月，烏抵運召開第一屆全國代表大會第二次全會，會議修改黨章，黨內選舉方式由內部指定改為普選制。普選制則更真實反映廣大黨員民意。特別能使一些在基層頗有威信的骨干走上重要領導崗位。之后，抵運由下而上進行了村級、教區級、縣級和地區級黨代表選舉，又舉行了國會議員和包括地區主席在內的政府高級職位的黨內初選。各項選舉結果基本獲得競選失利者的認可和廣大基層黨員的支持。
　　三、不斷提高黨內民主決策和科學決策的水平
　　為保證決策的科學性，這些長期執政的大黨、老黨在決策過程中注意征求、吸收基層組織、黨員個人、甚至是黨外群眾的意見，并相應建立起一套制度，出臺了一些規定和辦法。如代表大會是黨的最高權力和決策機構，代表大會召開得越民主，決策過程就越民主。各黨還普遍設立紀檢和監察機構，強化黨風、黨紀建設，加強對領導人的監督。如埃革陣是由四個分別在提格雷、阿姆哈拉、奧羅莫和南方州執政的成員黨組成的政黨聯盟，其監察委員會由八名成員組成，直接對黨代會負責。主要任務是平衡各成員黨間的關系、監督黨內人事任命、防止濫用權力和破壞民主。2010年，坦革命黨黨代會規定，在推選縣、鄉和省級地方黨政官員時要充分向基層黨員征求意見，并對選出的黨政官員進行基層民調。埃革陣在黨員干部的選拔、任命過程中注重聽取群眾意見，并要求其黨員干部接受群眾的監督，基層組織每季度召開一次黨員干部和群眾見面會，如干部得不到群眾信任，就將被解職。
　　各黨還十分重視通過議員的渠道加強與群眾聯系，及時反饋群眾意見。如由非國大主導的南非國民議會建立了“公眾聽證”及“公眾調查制度”，議會各專門委員會在每次重要立法前，必須通過聽證或調查，征集公眾意見，否則不予討論。納人組黨舉辦“議會走進人民”的活動，議長率人組黨議員赴基層調研，傾聽最底層民眾的困難、要求與建議，建立起民眾與政治家間的直接溝通渠道。
　　黨的領導人深入基層，通過舉行群眾集會等方式與普通百姓進行面對面交流也是各黨普遍采取的手段。各黨在集會中植入非洲本土文化和宗教習俗，領導人與群眾一起載歌載舞，呼喊口號，與群眾直接交流，凸顯政黨和領袖的親民特色，密切了黨群關系。莫解陣黨實行“領導人定期巡訪和群眾集會制度”，該制度規定，黨中央政治委員會和書記處全部成員每兩人對口負責一個省份，每三個月至少要到該省份巡訪一次。黨主席和總書記每年有超過半年的時間在基層巡訪，群眾親切地稱呼這種方式為“開放的總統府”。
　　（作者單位：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非洲局）
　　(責任編輯：魏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