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達
看墨西哥女畫家弗里達的傳記電影,我在思考一個問題:殘缺的身體可以完整地享受生命之豐盈嗎?健全的身體是否能代表生命的豐盈?表面上,弗里達被命運剝奪了健全的身體,她的一生接受過30多次手術,身體幾乎都是時時刻刻靠著酒精的麻醉才能緩解些疼痛。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只能與床為伴,身體被禁錮在一個鋼鎖般的裝置中,還有丈夫一次又一次的背叛。這樣的重創放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太容易成為沉淪,或者賺取同情的理由了,弗里達沒有選取這樣的人生。身體的殘疾讓她發現了自我的價值,她的畫卷都是對痛苦的贊歌,在暴風雨般的重創之下對命運的不妥協。而背叛她的丈夫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得欣賞她的人。在弗里達的畫展上,他這樣說:“我不相信有哪一個女藝術家可以這樣闡述痛苦?!备ダ镞_是讓痛苦臣服于自己裙下的女人。愛和尊嚴,是她在世和永生的密碼。她被撕裂的身體碎片時時刻刻發出吶喊——我,弗里達,永不屈服!
弗里達極愛龍舌蘭,在她的畫展上,她對醫生這樣說:“如果你同意我現在來一杯龍舌蘭,我保證在我的葬禮我不喝?!本褪沁@樣一個女人,輕視死亡。她的畫作大多數都是自畫像:釘子禁錮的臉龐,烈焰焚燒的床,鋼板禁錮的身體,穿透脊柱的扶手……這些畫中透出的信息,都是來自于生命的信息。疾病纏身的她心靈永遠在飛翔,她像女王一樣蔑視身體的殘缺為她設置的行動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