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聚仁先生有一本書叫《浮過了生命海》。生命海是難于浮筏的。倘如達摩一葦之航,該何等地自在!但我們不是神,我們要靠手中的雙槳和心中的矯翰。
俄羅斯散文詩人米·普里什文說:“最大的不道德是集體為了本身的利益而犧牲個人。”由于造神運動的集體無意識,大家都不認為不道德,相反,覺得天然合理、理所當然,因而發生了無數個人的悲劇。每個時代都有被釘上十字架的基督,讓彼拉多們嘲弄。
宋楊萬里詩曰:“只買清愁不買田。”一是“狗日的”詩人窮,買不起田;二是不想買田置屋炒房地產。那么,是否無病呻吟強說愁呢?我以為乃千古詩哲對人生價值取向的思考和對生命的叩問。我非圣賢,乃蚩蚩眾生而已。只因為到了這份年紀,別的已沒有什么要求,唯一有一份清愁可得,便是福氣。
如今我歸來,童話中小人魚似的,用蛇皮小刀割棄我的影子,將影子放回人群中去,只剩下我——一個沒有影子的人。
海明威在接受諾貝爾文學獎的演說中說:一個作家“必須天天面對永恒,或者面對缺乏永恒的狀況”。面對永恒,我們雖未能超越,卻可以勇敢地直面,而后者卻是無形的“狀況”,卻是一整個時代的深淵。
尼采提出酒神狄奧尼索司的醉的境界和阿波羅日神的夢的境界,其實兩者互相溶合生發,無法截然分開。舞蹈固然是醉,音樂卻既夢且醉的。繪畫是夢的造形,而產生過程的筆觸表現,在凡高以后的表現主義則達到如舞之醉。書法的最高境界亦是醉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