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文章回顧霧社事件,并簡要歸納總結日本,以及中國臺灣及內地對霧社事件研究的幾個階段,以三地的研究成果為基礎簡要分析其中存在的兩個分歧。
關鍵詞: 霧社事件 賽德克 臺灣地區
2012年,一部籌備長達12年的史詩巨片走進了觀眾的視線,這部電影在臺灣地區引起了相當大的轟動,它用細膩的鏡頭和厚重的文化感講述了臺灣賽德克族人一段深入骨髓的歷史。這部電影便是魏德圣導演執導的《賽德克·巴萊》,講述了于1930年發生的霧社事件。
1895年,中國在甲午戰爭中戰敗,臺灣被割給日本,由此開始了臺灣的日治時代。霧社位于臺灣中部的高山上,“若以霧社為據點便可輕易聯結附近之地,因霧社乃橫越中央山脈的必經之地,地理位置特殊,東西控濁水溪與眉溪;南北據山勢咽喉,是進出此區域之門戶”。[1]為了獲得更有利的統治環境和山中豐富的資源,日本于1907年進行理番五年計劃,經過兩次理番五年計劃,山中的番民已經基本無力反抗。日本逐漸在各族群中建起駐在所、教育所、療養所等,打破了各個族群原有生活,使原住民們受支配于日本人。1930年,被稱為“番地的模范”的霧社爆發了霧社事變,霧社中的六個社參加了這次的出草?!办F社分室所管轄的原住民分為四大部族:德路固群、道澤群、霧社群、萬大群,前三群屬于賽德克族,萬大群屬泰雅族。各群由若干社組成,霧社群共十一社(原本有十二社,但在起事的時已減為十一社),一起舉事的有六社:Mehebu、Truwan、Gungu、Drodux、Suku和Boarung;Mehebu(馬赫坡)社即是帶頭的一社”。[2]他們將出草的日子定在了10月27日,因為霧社公小學每年都會在這天舉行聯合運動會,而在這一天將會有不少日本官吏出席。凌晨,大出草已經開始,六個社分別行動,首先切斷周邊駐所與霧社分室的聯系,掠取警隊的武器,于運動會開始之時集中獵殺所有日本人。日方得知霧社大出草之后,立即派遣軍隊進入霧社平定叛亂,最終控制了局面并捕殺了大量的賽德克人?!皳潞蠼y計,各地日方死亡人數總共139人(男86名,女53名)。起事的霧社六社,戰死、自殺、病死和燒死共644名,內男332名,女312名;六社總人口1234名,減少一半以上。”[3]第一次霧社事件看似平息后,次年4月,第二次霧社事件爆發,道澤群為了報復霧社群而出草,造成霧社群人口的再次銳減。第二次霧社事變,后來學者基本上認為是日本殖民者政治操控的結果,以實現對霧社族人的打擊報復。經過霧社事變后,日本加強了對原住民的統治,原本居住在霧社的霧社群族人被迫遷徙到川中島。
最早開始對霧社事件進行調查研究的是日本官方,之后是臺灣本地人,中國內地對霧社事件的研究比較缺乏,筆者在中國期刊網以“霧社”為關鍵詞進行搜索,發現截止到2012年3月僅有13篇相關文章發表。
林文德先生在其碩士論文《霧社事件影響賽德克三群間族群關系研究》中做過統計。霧社事件發生后,日本官方立即派出人員到霧社對此事件進行調查,并于1930年11月28日提出《霧社蕃騷擾事件調查復命書》,而后官方不同部門亦對此作出總結反思,主要調查研究結果有《霧社事件志》、《關于霧社事件的概要說明書》等,其中《霧社事件志》對后來臺灣、中國內地的霧社事件研究影響頗深。[4]周婉窈教授在文章《試論戰后臺灣關于霧社事件的詮釋》中論述了臺灣對霧社事件研究的幾個階段,臺灣本地人對霧社事件的研究經歷了以日語寫作及日方文獻為主的研究階段、戰后的過渡階段、以田野調查及中文寫作為主的研究階段。如今,隨著臺灣對霧社事件的研究越來越深入,賽德克族人通過文字著作從賽德克文化和精神方面對此事件進行講述。正如旅日臺灣學者戴國輝先生所呼吁的那樣,希望賽德克人能夠書寫自己的歷史。臺灣對霧社事件的研究成果的表達形式多樣,有史學專著、報告文學、小說甚至是漫畫,并且如今致力于霧社事件研究的人員不乏非史學研究工作者,如鄧相揚先生。鄧相揚先生是一名醫生,但其深入賽德克族訪談、調查所得的研究結果《霧重云深——霧社事件后,一個泰雅家庭的故事》、《風中緋櫻——霧社事件真相及花岡初子的故事》等成為霧社事件研究的重要材料。[5]由此可見,臺灣對霧社事件的研究是越來越成熟的,并且頗受重視。而中國內地尚未有針對霧社事件研究的專著,多是在臺灣通史等書中對此進行寥寥數筆的描述,并且觀點比較一致。
一直以來,人們除了致力于還原真實的霧社事件外,更加注重討論霧社事件發生的原因。林文德先生在其碩士論文《霧社事件影響賽德克三群間族群關系研究》中統計整理了事件發生以來官方、非官方、漢人、賽德克人對霧社事件研究的成果和主要觀點。在官方方面,《霧社事件志》對此事件的發生總結出了十一條原因:“1.蕃人本性。2.莫那魯道的反抗心。3.巴紹莫那對家庭的不滿。4.吉村巡查毆打事件。5.警察紀律松弛。6.蕃婦問題。7.事件前待舉的工程。8.霧社小學校寄宿舍建筑工程。9.不良蕃丁。10.本島人的策動。11.人事上行政的缺陷?!盵6]可見,官方的觀點將事件的發生多歸于賽德克人本身。臺灣漢族人早期主要持抗日民族主義觀點,即將霧社事件定位為反抗日本殖民者的英雄之舉,霧社事件的發生是源于日本殖民者的殘酷壓迫,此觀點亦是內地一直所持的觀點,而目前一些臺灣學者亦認為這種觀點是“漢化”的觀點,因此呼吁賽德克人對此事件進行講述。當前無論是臺灣漢人還是原住民,均認為應當從日本殖民者對賽德克人文化及固有社會秩序的影響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筆者認為,在霧社事件中,既有大量的賽德克人被殺,又有不少無辜的日本婦孺喪生,賽德克人的出草有正義亦有非正義的一面。從歷史發展大局出發,將此事件定位為反日斗爭的光榮一部分雖沒有太大的詬病,卻使得我們遠離了歷史最真實的一面,忽略了賽德克人在此事件中所想要傳達的精神。日本殖民者對賽德克人的壓迫除了帶來生存上的威脅和精神上的侮辱,他們的入侵對賽德克人的信仰又產生了什么影響,賽德克人的出草是反抗、是維護還是驕傲的宣示?筆者認為這些都是值得我們考慮的。
通過閱讀大陸和臺灣方面的資料,筆者發現兩者存在兩個分歧之處,一是日軍在處理霧社事件時是否使用了毒氣,二是花岡一郎遺書真偽問題。
《誓不臣倭》一書寫道:“日軍竟不顧國際法的規定,用飛機投下大量毒氣彈,致使起義民眾大部分傷亡,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7]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周婉窈教授認為,日本軍隊在討伐蕃人時使用了國際禁用的毒瓦斯,但尚未證據證明此事真偽。另一問題是花岡一郎、花岡二郎遺書。陳碧笙先生在《臺灣地方史》一書認為蓋遺書是偽造的,書中寫道:“日警為了掩飾其‘理番政策’的失敗,竟說發現了花岡一郎向日本表示懺悔的遺書,后經證明,這遺書是偽造的,因為人們在他的尸體旁邊發現了另一封內容不同的遺書?!盵8]周婉窈教授則認為此遺書是誰所寫仍未確定,并未肯定是日方所偽造。我認為陳碧笙先生所提到的花岡一郎的另一遺書應該是周婉窈教授在其文章《試論戰后臺灣關于霧社事件的詮釋》所提及的一郎在自殺前所留下的遺書,遺書的內容是:“花岡,在責任上,越考慮越覺得非如此做不行。在這里的是全部的家人?!盵9]從這封遺書的內容看,實質也反映了花岡一郎在為自己的行為對日本和自己族人做一番解釋,不能說他對日本方面沒有愧疚。因此,無法僅僅因為發現了另外一封遺書就判定之前遺書屬偽造。因此,只能說這個問題是尚未有定論的。
翻閱霧社運動的有關資料,筆者最大的感受是震撼,一群被稱為野蠻人的賽德克人沒有飛機大炮、沒有訓練有素的軍隊,就毅然決然地用生命證明賽德克族的驕傲不容踐踏。在原住民的語言中,“賽德克”是“真正”的意思,“巴萊”則是“人”的意思。日本殖民者侵占了霧社的領土,強迫賽德克人改變原有的社會習俗和生活習慣,霧社事件或者就是賽德克人尋找真正的自己的勇敢之舉。
參考文獻:
[1]林文德.霧社事件影響賽德克三群間族群關系研究[D].臺灣:臺灣國立政治大學,2008.
[2]周婉窈.試論戰后臺灣關于霧社事件的詮釋[J].臺灣風物,2010,9,(60):3.
[3]同上.
[4]林文德.霧社事件影響賽德克三群間族群關系研究[D].臺灣:臺灣國立政治大學,2008.
[5]周婉窈.試論戰后臺灣關于霧社事件的詮釋[J].臺灣風物,2010,VOL9,(60):3.
[6]林文德.霧社事件影響賽德克三群間族群關系研究[D].臺灣:臺灣國立政治大學,2008.
[7]張承鈞.誓不臣倭:臺灣人民抗日史[M].北京:臺海出版社,2002:163.
[8]陳碧笙.臺灣地方史[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2:274.
[9]戴國輝.臺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と資料[M].東京:社會思想社,1981:461.轉引自周婉窈.試論戰后臺灣關于霧社事件的詮釋[J].臺灣風物,2010,VOL9,(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