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中國自辦女子學校教育的探索

　　摘要： 1898年6月，上海桂墅里中國女子會創辦了桂墅里女學堂，為近代中國第一所自辦女子學校。在戊戌變法失敗后陷入了困境，最終因“力乏難支”而在1900年秋被迫結束，前后不過兩年。即使女學堂只存在了兩年，但其影響力并沒有因此而結束，相反，女子學校教育得到了一定的發展，經過努力，在1907年取得其合法開辦的地位。由于列強入侵，清末民初之際，尤其是20世紀初，社會發生轉型。中國自辦女學也呈現出辦學艱難、發展緩慢等特點。
　　關鍵詞： 清末民初 自辦女子學校 特點
　　在中國第一所自辦女子學校的創辦以前，中國存在的女子學校主要是教會女子學校。鴉片戰爭后，資本主義侵略國強迫清政府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在中國攫取了特權，其中包括傳教。而列強為了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遂以傳教為目的創辦教會女子學校，縱使一開始并不受歡迎，但到了后來情況便從“勸學”轉向“求學”了。維新志士們看到外國傳教士在中國紛紛辦起了教會女學，中國的女子由洋人教育，受到極大的刺激，一些維新志士認識到辦女學的重要性，因此，創辦了我國第一所女子學校——桂墅里女學堂，為國人自辦女學校拉開了序幕。自古以來，封建社會就奉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理念，女子地位低下，覺得女子不應該受教育，而此時興起的女學，必定會有其鮮明的特點，通過研究其特點進而了解女學的發展。
　　一、自辦女學剛開始時，發展較緩慢，后期發展有所提高，但仍與男子教育存在較大差距，水平較低。
　　自辦女學興起之初，發展較為緩慢。教會女子學校已經在中國建立起來了，前期發展較為困難，“盡管當時……教會女校在條約口岸已不再是稀罕之物，但是在眾多中國人的內心對女校仍的設立仍不以為然，甚至連女學生也對此大惑不解，苦惱不堪”。[1]在一個封建主義高度發展的國家里，女學興辦初期并不受歡迎。自辦女學的前期與后期發展，以1907年為分界線，因為1907年清廷頒布《女子小學堂章程》和《女子師范學堂章程》，第一次將女子教育納入學制系統，成為中國近代教育史上的第一次飛躍。在創辦女學以前，女子得不到教育有幾方面的原因。其一，男子為維護自己的特權而有意“愚女”，“總之，國政何以必愚民？民日愚則為君上者易于壓制其下。家政何以必愚其婦女？女日愚則為男子者易于壓制其妻。洋洋三千年之歷史，無非此二事之組織而已”。[2]其二，女子不能為官，學亦無用。在當時官本位的社會里，女子不能為官，因此，人們便覺得不為官，也無學習的必要。其三，女子讀書破壞男女教禮之大防。故當時大部分人依舊不贊同女子上學，女學得不到較快的發展。以女學堂開學前夕的廣告為例。當時女學堂開學前，一則名為《桂墅里女學堂書塾啟》的布告連續兩天在《新聞報》廣告中出現。
　　啟者：本書塾裝修工竣，準十二日開館。所有已報名學生，請即日來填保單，速送入塾。學生額數僅容四十五名，誠恐人浮于額，難以安置。公議以先到塾者為定，愈早愈妙，幸勿自誤。城內及租借，隨后亦即添設。特此布聞。[3]
　　從廣告看來，語氣不免急迫，似乎報名讀書的人數很多。“誠恐人浮于額”，實質上是一種催人報名設計的托詞，實際當時報考學生僅有二十余名。女學堂一直都少不了宣傳，但宣傳過后，報名人數依舊不多，可見，在興辦女學之初，人們對女學不熱衷。同時，安徽女子學校教育情形頗能反映這種情況，至1907年全省有小學堂258所，其中女學堂只有2所，1908年全省小學堂497所，其中女學堂7所。[4]由此看來，安徽女學堂占學堂總數的比率低，增長速度較慢。
　　在癸卯學制頒布以后，情況有所轉變，女學興辦之風徐徐吹起。因此至1907年前后，官立、公立、私立女學堂漸成三足鼎立之勢，女學得到較快的發展，“1906年清廷下詔宣布預備立憲，女學堂猛增3倍（官立3倍多，公立4.5倍，私立1.5倍）。1907年學部頒行女學章程，女學堂又有較大幅度的增加（官立增一倍多，公立增20%，私立增一倍多）”。[5]進入民國時期，女子學校教育獲得較大發展，據不完全統計，民國元年（1912年）女子學校有2389所，女學生人數達14，1130人；1913年有女子學校3123所，女學生16，6964人；1914年有女子學校3632所，女學生17，7273人；1915年有女子學校3766所，女學生18，0949人。[6]女學校與女學生人數明顯增加，呈跳躍式增長，由此可見，在1907年清廷頒布章程以后，女學得到較快的發展。所以，女學在清末剛興起呈現先緩慢后加速的發展趨勢。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女學得到一定發展，女性也掌握了一部分教育資源，但是在男子一直處于較高地位的封建社會，男子教育仍占主導地位。從水平上來說，絕大部分女性仍是文盲，嚴重地影響女性整體素質的提高。從男女學堂的數量上來說，存在著巨大的差距。1907年全國男子小學堂3，3513所，與女子小學堂之比是7：1，同期全國男下學生92，8775人，與女小學生之比約60：1。[7]再有，1918年2月—1919年12月，當時全國有國民小學學校學生484，2683人，其中，男生共有463，4501人，占總數的95.5%，女生有21，7137人，占總數的4.5%，男生數是女生數的21倍。按照當時我國人口比例計算，全國的學齡女子數大概為兩千萬人，而實際僅有二十一萬女生接受教育，這意味著平均100個女仔將有99個不能接受教育。[8]從中看出，女子教育與男子教育相比，不論辦學水平還是數目都低于男子教育。女子教育發展速度較為明顯，但水平仍舊低下。
　　二、封建傳統觀念與先進思想并存，矛盾性較為突出，發展依舊困難。
　　走出家庭，進入學校，開闊視野，反對纏足，這無疑是女子的一種先進的思想，也是時代的進步。但是，“新事物”剛產生時，有不完善的地方，仍舊保留著過去的落后因素。創辦第一所女學堂時，無經驗，即使較為有資歷的經元善也感覺棘手難辦，但是堂中的“一切捐助、創始及提調、教習，皆用婦女為之”“男性外董事與辦事人員，均須在與校內隔離的外院辦公”，[9]把婦女推到學校工作的第一線，具體事宜的商討就交給了婦女，與西方婦女會談，從而引起爭議。因為這種聚會顯然違背了《內則》：“男子居外，女子居內，深宮固門，閽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從而反對此次聚會。在辦學上，這些封建傳統思想無疑是近代女學進一步發展的重要阻礙。
　　當時除了提倡放足以外，女學的發展，西學東漸，使人們重新認識婚姻形態，同時并肯定了“約婚由于男女之自由，至其父母則僅有裁度之責，而無阻止之權”，[10]戀愛自由婚姻自主意識已經明確，但在日常依舊非常注重男女間距離。當時有兩所學校，相距很近，“但學生并無來往，因為天放說鄉里人耳目窄隘，我們不要多做驚世駭俗的事情”，[11]《女學》卷二亦有云：“禮曰：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嫂叔不通問。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12]因此，一面是理念上的進步，對于“自由婚姻”的向往和推崇，一面是行動中“恪守”封建傳統禮節，對于師生或同學之間異性往來的小心翼翼，封建傳統思想對人的駕馭，同時先進思想在萌芽，同時并存，呈現出一種矛盾性。
　　再者，以女學堂為例，女學堂的日常管理體現了男女共事、同人參與的原則，校董會設外董事12人，皆以捐款人之子若夫若兄若弟為之，“……女學堂內設內董事12人，由捐款人之婦人為之……這種辦事規則體現的是同人之間權利與義務一致，平等參與的原則，對傳統社會遇事講究男尊女卑、論資排輩的做法是大膽的否定。鑒于中國國情，女學堂對教職員工依性別各司其職：‘堂中執事，上自教習、提調，下至服役人等，一切皆用婦人’……為嚴別內外，自堂門以內，‘永遠不準男人闖入’”。[13]標榜男女共事，又不得不將實施男女分處的規則載入校規，這表明了辦學人既有敢為天下先的勇氣，又不無如履薄冰的清醒和謹慎。這些措施在當時來講，能夠給予女校一定的保護。男女共事，卻又如此劃開男女間的距離，又呈現出一種矛盾性。
　　三、小結
　　清末民初的女子學校教育，在短短的一個時期內就經歷了變化，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興辦的規模，在其得到政府認同前，發展都較為緩慢，而后合理化及社會化使其發展較為迅速。即使較為迅速，也依舊處于較低的水平，而且與男子教育存在較大的差距。當時封建傳統思想依舊頑固，使此時興辦女學的矛盾性突出，也是女學發展需要克服的障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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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王林.西學與變法·萬國公報.齊魯書社，2004：216.引自.萬國公報（第194冊），37本，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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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陳景磐.中國近代教育史.人民教育出版社，1983：272，271-272.轉引自論文.20世紀初中國女子學校教育興起的原因及特點.安徽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3，VOL30，（2）.
　　[7]羅蘇文.女性與近代中國社會.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137.
　　[8]自楊劍利.清末民初女學實踐狀況考察.中州學刊（歷史研究），2006.3，（3）.
　　[9]上海新設中國女學堂章程.時務報（47冊），1897.12.轉引自夏曉紅.晚清女性與近代中國.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10.
　　[10]自由婚姻.女子世界.1905.2，（11）.
　　[11]林宗素.《女界鐘》敘.江蘇，1903.8，（5）.轉引自夏曉紅.晚清女性與近代中國.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39.
　　[12]沈云龍主編.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第四十一輯.藍鼎元.女學.文海出版社：85.
　　[13]羅蘇文.女性與近代中國社會.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