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春季已經開學。酒泉市肅州區寄宿制學校的孩子們都在專用接送車的接送下往返于各自就讀的學校。而這種專車接送的“待遇”,肅州區的孩子們已經享受了將近一年時間。據介紹,布局結構調整開始以后,肅州區就開始考慮寄宿制學生的接送問題。自2011年春季開始,正式開始嘗試學生接送車的運營模式。經過將近一年時間的試運行,這種多方聯合的學生接送模式進行得怎么樣呢?記者就此問題在肅州區進行了采訪。
學生接送車:不可能中的最終可能
酒泉市肅州區的探索從2011年4月開始。肅州區教育局局長杜建生介紹說,從2011年4月開始,肅州區開始與運輸公司合作,進行學生接送的嘗試。具體模式是由政府出面協調,學校與運輸公司簽訂接送學生的協議,由其他部門配合協助。于是,肅州區就有了“學生接送車”這一專有稱謂。而在之前,全區經過了長時間的權衡和考量。
提出合作接送學生的意向后,區政府下發相關文件,公安、交警、運營等各部門密切配合,進一步明確各自的職責,以確保學生接送車的安全運轉。雖然合作是學校和運輸公司之間的事,但其他部門的介入似乎很有必要。政府在這件事中起了主導作用。
杜建生說,綜合所有方案后,我們認為租用運輸’公司的車輛接送學生是目前比較可行的一種辦法。“其他方案,例如一次性購置校車等,目前實現起來都比較吃力。一方面政府財力跟不上,另外,如此之多的校車購置進來,后期運營也需要巨大的投資,各級財政根本吃不消。”
而在采訪中,眾多受訪者都表示,與運輸公司合作是比較理性的一個辦法。有人算了一筆賬,在肅州區,即使是離家最遠的學生,每年需要支付的交通費也不超過300元。這一筆費用很多家庭都可以承受。
而記者在運輸公司采訪時,兩位來自肅州區下河清鄉的學生家長也表示,對于學校組織車接送學生一事,總體上還是感到比較滿意。
責權磨合:各方責任怎分攤
杜建生告訴記者,在每周一,他都會親自來到校門口,檢查校車是否超載。同時,教育局還采用干部包片、包校的方式,責任到人,力求杜絕超載現象的發生。他說,即使管不住運營公司,教育部門也要努力做到管住學生,即如果一旦發現接送車超載時,學生可以拒絕上車。
如何防止超速也是一個大問題。為了徹底杜絕超速現象的發生,每趟學生接送車上都配備了一名跟車教師,監督司機的駕駛過程,時時提醒司機“減速”行駛。而每輛車上的跟車老師都是固定的,這樣做的好處是,時間一長,每個老師對自己“路線”上的情況會十分熟悉:路線上學生的人數、家庭住址、道路的長短等等,這樣,老師在開展工作時會更加得心應手,在處理各種突發情況時也會更加游刃有余。為了減輕教師們的負擔,每個老師通常會每個月安排一次跟車任務。
另外,教育部門還協同其他相關部門根據接送路程的遠近,為每輛學生接送車制訂了運行時間表,要求每趟車的運行必須嚴格按照時間表來進行。
而在車輛上路之前,運管部門還對駕駛員資質、車況等進行“源頭性”把關。肅州區公路運輸管理所監控中心辦公室主任楊吉宏告訴記者,目前,整個肅州區用于接送學生的車輛共有170輛左右。在確定接送學生的任務后,運管所對每一輛車的燈光、轉向、制動、輪胎等情況都進行了詳細的檢查,同時在車內安裝了GPS和攝像頭,以隨時了解司機的操作情況。另外,運管所還與每一家運輸公司簽訂了安全運營協議。
到了路上,交警的責任就凸顯了出來。肅州區交警大隊茹志國副大隊長告訴記者,肅州區第三、第四以及第五中學都是布局結構調整的“產物”剛一開始實行學生集中接送制度時,不僅秩序比較混亂,而且效率低下。交警隊與各校及時溝通,讓各個學校實行錯時放學制,同時請運營公司出面集中調配車輛,最大限度地緩解接送壓力。同時,每到學生接送時間,交警隊都會抽調警力維持交通安全,并對車況、司機資質等進行現場檢查,如車上的雨刮器、防滑鏈、消防器材是否裝備完整,司機有沒有超速、疲勞駕駛以及超員超載等問題。
茹志國告訴記者,盡管各方要求很嚴,但是僅在正寧縣幼兒園校車事件之后,就查出了數十起違規運營的情況,并對其進行了嚴肅處理。當問及原因時,茹志國分析道,主要還是由于運營力量不足,接送孩子的車輛同時還要維持正常的運營,所以會出現搶時、超員等情況。
運輸公司是學生接送這一序列工作中的主角。為了保證接送過程的安全暢通,運輸公司會定期聯合交警、運管部門一起召開現場會,對司機進行安全運營的教育工作。
利益均衡:這個問題有點難
在談到盈利問題時,運輸公司的觀點很明確:就接送學生這一工作來說,運輸公司在賠本運營。
通宇聯合運輸有限公司是肅州區最大的一家運輸公司,該公司共投入了125輛車用于接送學生。該公司站務公司站長付芬告訴記者,在接送學生的當天,被抽到的車輛停止所屬線路上的正常運營,專門來接送學生,這會導致大量普通乘客的滯留。在送學生回家時,還要負責將每個學生送至家門口(后來改成了集中送至居民點),最關鍵的是,在接送學生時,每輛車必然有一趟是空車運營。付芬認為,這是導致運輸公司賠本的直接原因。
但運管公司也有自己的一筆賬。楊吉宏算到,目前肅州區需要校車接送的孩子共約18000名左右,拋開路程的遠近,以平均每人250元的交通費計算,學生接送費每年大約在3600萬元左右。楊吉宏認為:“這么大一塊蛋糕,肯定有其誘惑力。”
而為了最大限度地增加運輸公司的收益,肅州區政府在原有燃油補助的基礎上,又采用了減免接送學生車輛的運營費用、補助空趟油費等方式,最大限度地滿足運輸公司的盈利需求。
對于普通乘客來說,學生接送車的出現更是直接造成了對其權益的擠占。由于很多運輸公司的模式都是人滿車走,所以當地的乘客早已習慣了進站買票上車的模式,當乘客在車站被告知車輛停運時,有一部分人往往情緒激動。而在路上攔車未果后,有的乘客甚至做出了用石頭砸學生接送車的過激行為。
雖然大多數家長都對接送車收費表示理解,但也有個別家長對收費問題表示質疑甚至抵觸,盡管這種情緒最后大多都得到了矯正。
復雜局面:接送模式還需完善
寄宿制學校改造完成后,教師的角色定位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用肅州區銀達鎮懷茂中心小學校長運啟業的話來說:“以前只要把學生送出校門,學校的責任就算完成了。自從改成寄宿制學校以后,學生的24小時都歸學校管,教師們的工作量較以前大大增加了。”但在增加工作量的同時,教師的待遇并沒有隨之得到相應的調整。
酒泉五中于2010年投入使用,在撤并過程中集合了四鄉六校的學生。目前,該校在校學生2848人,有2400名學生需要乘車回家。校長王毅告訴記者,學校想了好多辦法,來保證坐車學生的安全問題。例如,與班主任、任課教師、運輸公司簽訂安全目標責任書;將學生按居住地點分組,每個小組確定具體的負責教師;給家長提供安全通知單,保持家校聯系的暢通;嚴格掌握每一輛學生接送車的相關情況及司乘人員的所有資料,等等。
學生接送車制度建立起來后,交警部門也認為壓力太大。茹志國告訴記者,肅州區交警大隊目前的警力嚴重不足,很難及時、全面地應對學生接送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在他看來,現在的運營“還是存在較大的問題”,當事各方常常存在不滿意的情況。
運管部門也有自己苦衷,楊吉宏告訴記者,平時還好一點,一到節假日,普通乘客的乘車需求與學生接送會發生較大沖突,在車輛調配上會產生很大的困難,在監管方面也會產生很大的壓力。
司機陳百太告訴記者,自己跑的是下河清鄉這一路。由于這個鄉距離城區較遠,而孩子們要在早上7點多到校上課,為了不耽誤孩子們上課,他6點鐘必須趕到下河清,為了不誤事,自己常常是5點多就得起床。而跑清水鄉線路的運輸隊隊長楊正仁告訴記者,自己這一線每周一出動6輛車,共有19車學生需要接,等于每輛車“一早上就要跑三個空趟”。他們對這種現狀也有點無奈。
還有一些問題來自于細節。比如,一輛接送車的核載人數為19人,但一個村子里卻有21名學生,這時該怎么辦,跑兩趟實在劃不來,全部拉上又屬于超載,這時,人們會陷入極大的困擾之中。對于學校來說這樣的問題最為突出,因為最終的乘車名單需要由學校最終敲定。很多老師都在呼吁“緣情人法”,希望這件事可以妥善解決。
最終解決:需要的是時間還是其他為了減輕各方負擔,肅州區一部分學校都調整了作息時間,實行了“小長假制”,例如第三、四、五中中都是連續上十天課后集中休息四天。這樣一來,可以減少接送次數,減輕各方負擔。’
肅州區教育局局長杜建生認為,就肅州區的實際而言,一次性購置校車并投入運營是不大現實的。依托現有資源,采用與運營公司合作的方式進行接送學生的嘗試,無疑是較為理性的選擇,這是一種多方共贏的模式。當然,在具體實施的過程中,這一模式還存在很多問題,在接下來的時間內,還需要對這種模式的進一步完善。
交警部門怎么看呢?茹志國大隊長在一份調研報告中提出,要解決學生上學問題,政府投資是唯一出路,要么由政府統一采購校車,要么由政府統一招標,委托資質較好的運輸公司經營該項業務,總之,出路在于政府的大力投入。
酒泉五中一位姓蔡的副校長則認為,政府可以加大投入,全面開通城鄉公交。在此基礎上加大車輛,增加車次,讓學生及時、安全地乘坐公交車上學、放學。他認為,問題的解決還需要大力發展硬件設施。
更多的聲音則對這種接送模式表示贊同,認為這一模式就目前來說比較合理的。但需要進行進一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