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現當代著名女作家張愛玲和池莉不約而同通過凡人俗事、日常生活來其婚戀觀,但兩者不同的是分別體現出平凡中的蒼涼和平凡中的溫暖。
關鍵詞:張愛玲;池莉;愛情觀;蒼涼;溫暖
中圖分類號:I20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2-0000-01
現當代文壇上,有兩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作家張愛玲和池莉。兩位女作家雖然異代不同時,創作風格也迥異,卻有著相似的世俗立場和悲劇意識,對永恒的愛情題材內容都有所涉及,在對蕓蕓眾生、紅塵俗事的審視中透露出的不同的悲涼與溫暖的意蘊。
一、張愛玲與池莉作品的相同點
(一)對于安穩、切實的注重
張愛玲曾說:“我發現弄文學的人向來是重人生飛揚的一面,而忽視人生安穩的一面,其實,后者正是前者的底子。好的作品還是在于它是以人生的安穩做底子來描寫人生的飛揚的。沒有這底子,飛揚只能是浮沫。”無獨有偶,半個世紀后,新寫實主義代表作家之一的池莉再次發出了類似的聲音:“中國文人是有模式的,他重在精神,自感是名士是精英,雙腳離地向上升騰,所思所慮直指人類永恒歸宿,現實感覺常常錯位”,“我們的深刻我們的精神我們的現代意識生長在哪里?難道除了生活,除了切切實實的每個中國人都能感受到的生活之外,還另有土壤?”正是在注重安穩、切實這一點上,張愛玲的《傳奇》與池莉《人生三部曲》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默契。
張愛玲說自己寫的是“男女間的小事情”。的確如此,她筆下的故事是封鎖期間呂宗楨與吳翠遠的一次短短、小小的調情;是鄭川嫦與章云藩之間一段還沒有來得及開始便匆匆結束的戀情;是振保在紅白玫瑰之間的糾纏不清。同樣,池莉的《人生三部曲》中也沒有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大事,有的只是困窘而豐滿,瑣屑而真切的日常生活,是庸常的不登大雅大堂的細枝末節;是印家厚一家的上班下班,衣食住行;是莊建非與吉玲這對平凡夫妻間的齟齬與諒解;是趙勝天與李小蘭充滿辛酸困厄,又間以絲絲甜蜜的生兒育女過程。在這里,崇高的意義消解了,具體的平民化的感覺代替了多余的想象。
(二)表現婚姻的不完滿——繁亂、惆悵、酸楚與無奈
夏志清評價張愛玲的《傳奇》說:《傳奇》一書,概乎言之,寫的是怨偶之間的殘缺關系,換言之,作者翻來復去所吟唱的無非是不幸的婚姻。張愛玲的小說中確實少有完滿的婚姻。《傾城之戀》中的范柳原與白流蘇最后算是有一個“圓滿的收場”,但天知道兩人互相有幾分真心;《心經》講的是許峰儀與女兒許小寒的畸形戀情;《金鎖記》中的曹七巧用黃金枷鎖捆綁了自己一生一世。就象張愛玲說的:“生在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
池莉的《煩惱人生》、《不談愛情》、《太陽出世》寫的也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蜜愛情與浪漫精彩的婚姻生活。小說中更多的是婚姻的繁亂、惆悵、酸楚與無奈。印家厚的老婆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大發脾氣,他們的生活平淡無奇,談論菜市價格是他們每天晚飯時候的一個必然的內容。
由此可見,張愛玲與池莉都對理想的愛情、婚姻進行著消解或顛覆。“常常是這樣,理想還未形成就被現實所代替,那現實瑣碎、浩繁、無邊無際的,差不多能夠淹沒銷蝕一切。“盡管婚戀中也不乏其固有的一點溫馨甜蜜,但這卻遮蓋不了更多的,更濃厚的無奈酸楚。
二、張愛玲與池莉作品中對于婚戀的不同之處
(一)無可奈何的認同與積極的認同
雖然張愛玲與池莉在理想愛情失落后都認同于世俗的婚戀,但兩人又有不同之處。張愛玲是無可奈何的認同。對于最終確立的世俗婚戀,小說中的人物很少以一種積極的姿態去面對。相反,或是感到未來的渺茫,不可預測,只求目前的得過且過,如葛薇龍最后終于與喬琪喬結合,但他卻對自己的未來感到無邊的荒涼與恐怖“她的未來也是如此,不能想,想起來只有無邊的恐怖。她沒有天長地久的計劃,只有在這眼前的瑣碎的小東西里,她的畏縮不安的心能夠得到暫時的休息。”
與張愛玲不同,池莉對世俗婚戀的認同是一種認識到現實的無奈后采取的積極態度。從過日子中體悟感受愛情,以放逐愛情的方式來拯救愛情。在“毛茸茸質感”的生活中,需要男人和女人共同面對沉重艱辛而又有無窮生機的現實。對世俗的婚戀有一種苦澀而執著,微弱而實在的希望《人生三部曲》都有一個光明的尾巴,現出一線希望的光輝。勞累了一天的印家厚回家后,感到家里的空氣都是甜的。“這難道不是最幸福的時刻?”盡管生活常不盡人意,他卻認為“生活中原本充滿了希望和信心”。
(二)對于愛情的解讀——蒼涼與溫暖
愛是人性中最真的情感流露,愛情是文學永恒的主題,男女之情愛與性愛也是張愛玲作品的主題之歌,但在張愛玲的小說中,世間似乎并沒有什么真愛,這是一片荒涼的情感之地。作品中的女性是一批在亂世中平凡而又普通的女性,她們為了生存都做出了努力和掙扎,但最終卻擺脫不了命運的束縛。張愛鈴認為:“現代人都是疲倦的,現代婚姻制度又是不合理的。”在這種不合理的制度中,在當時“不洋不土,不倫不類”的特殊社會環境中,沒有一種男女關系是健康的。女性的生存目的最終陷落到最原始的目的——求生。
《傾城之戀》乍看篇名,似乎是一個浪漫而又詩意的愛情故事。但小說中的愛情,并沒有摻雜一點兒的浪漫。白流蘇出生于大戶人家,因不滿包辦婚姻而離婚,但由于娘家的排擠,迫使她不得不再找一個丈夫,一個在經濟上的支柱與靠山。然而范柳原對她并沒有真心,而是上演了一部欲擒故縱、權衡利弊的愛情故事。范柳原無非是借白流蘇這個中國味十足的女人換換口味,調劑空虛的心而已。他愛流蘇,實為欣賞古中國的情調,這使她十分的矛盾與痛苦。再次回到娘家,但排擠依舊,還加上流言和白眼,苦熬幾個月之后,范柳原拍電報讓她回去時,她只好再次投入范柳原的懷抱。她失敗了,完全地失去了自尊。范柳原和白流蘇之間僅有的“一剎那的徹底了解”,如果不是香港的淪陷,極其偶然地成全了白流蘇,那么她最好的結局不過是成為范柳原長期而又穩定的情婦。這時,她將遭到所有人特別是女人的歧視。
池莉曾說“一切的想象、體驗和經歷都超越不了生活本身”。池莉所描寫的愛情不再是在天堂與地獄、靈與肉意義上的超越,不再是一種鳥語花香、芳氣襲人的浪漫之旅,而是一種鮮活的現實。
《不談愛情》中莊建非與吉玲重歸于好,印家厚在經歷了兩性情感困惑后的心靈獨白,這些絲毫也不意味著他們在理想的婚姻和愛情幻滅之后陷入麻木。恰恰相反,他們把愛情和婚姻當作了“人生課堂”。
在張愛玲絲綢質地般的日常生活世界中,不徹底的男男女女演繹著一出出美麗而蒼涼的故事,帶有割舍不盡的遺憾與悲涼;在池莉棉布質地般的平凡世俗天地中,好不壞的小市民切切實實地過著真實的日子,時憂時喜,有淚有笑。一飲一啄的日常人生同樣美麗。這些男女瑣事小如秋毫之末,卻是安穩的底子,真實的人生。3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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