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和嵇康文藝觀之比照

摘 要：尼采和嵇康都是著名的哲學家，且對藝術有著獨到的見解。他們在思想淵源、性格、學術見解等方面多有相似相同之處，對于對兩者思想進行比較研究，對了解東西方文化思想的發展和影響不無裨益。

關鍵詞：尼采、嵇康、悲劇、文學、音樂審美。

中圖分類號：B516.4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2-0000-01

一、悲劇觀：尼采式的悲劇和悲劇式的嵇康

尼采是德國著名哲學家、西方現代哲學的開創者，同時也是卓越的詩人和散文家。通過研究古希臘悲劇，他完成了自己的美學著作《悲劇的誕生》。尼采認為人的一生充滿痛苦，并且最終將走向死亡。但正因如此，人生才需要藝術，藝術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雖然命運注定了人的滅亡，但是可以選擇用積極的態度來面對：用藝術使人生具有創造性。在其酒神和日神理論中，尼采更傾向于酒神式的悲劇——看透了人生的悲劇以及世界的永恒痛苦而重視當前個體的狀態和價值，從而得到解脫。“沒有音樂，生命是沒有價值的。”尼采這樣說道。

魯迅曾說過，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從而激起觀眾的悲憤及崇敬，達到提高思想情操的目的。

嚴格來講，悲劇分為英雄悲劇、家庭悲劇和命運悲劇。而其中最具悲劇力量的莫過于英雄悲劇。劇中的主人公都是在世人看來強大無比且高高在上的英雄，如《被縛的普羅米修斯》，最終也難逃厄運。這類悲劇往往表現重大的政治斗爭、民族斗爭和階級斗爭。

中國魏晉時期的嵇康，則用自己精彩又坎坷的一生，忠實地詮釋了英雄悲劇。

嵇康生活在司馬氏改朝換代之時，與阮籍等人并稱“竹林七賢”。是著名的琴藝家和哲學家。一生隱居山林，寄情山水。才情兩重，卻堅持不為司馬氏所用，最后因仗義執言為朋友出庭作證被當權者反咬一口并判處極刑，臨刑前，沒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是從容不迫索琴彈奏一曲《廣陵散》，并慨然長嘆：“《廣陵散》于今絕矣！”

二、文學觀：超人和宏達先生

在他們兩位的著作中都塑造過一個虛構的人物來代替自己說話，而這個人物則象征了他們心中最理想的“人”。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里面提到了“超人”，由于他討厭基督教對塵世以及肉身的否定，“超人”被塑造成了一個既有無限潛能，擔當當世重任，又能不斷超越自我，不寄希望于彼岸世界的人。嵇康則在《卜疑集》里設計了一個“宏達先生”，“有宏達先生者，恢廓其度，寂寞廖疏闊，方而不制，廉而不割，超世獨步，懷玉被褐，交不茍合，仕不期達。”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寫照。如果說尼采之于超人，更多的是空想，嵇康之于宏達先生，則有點寫日記的味道。畢竟，有了“曳尾于涂中”（莊子語）的覺悟，才能體會到如此“寂寞廖疏闊”的自由。

三、音樂審美觀：對于理性的共同關注

尼采說，希臘文明自蘇格拉底之后便被理性所束縛，什么事情都要探討，都要尋根問底，束縛了人類的生命意志。只有迪奧尼索斯（酒神）與阿波羅（太陽神）一同掌管的世界，才充滿活力和進步。酒神象征生命意志，太陽神象征社會秩序。由此我認為，并不是像很多人所說的，酒神代表感性，太陽神代表感性。酒神也代表著一種理性。那就是雖然知道生命注定悲劇，仍要努力生活，努力快樂的一種積極心態。

有一種觀點認為嵇康作《聲無哀樂論》是因為司馬氏倒行逆施而寫下的“氣話”，在司馬氏政權的統治下，一邊謀權奪位，一邊籠絡人心，妄稱正統。這種行為是高潔之士所不齒的。嵇康這時所提出的“越明教而任自然”也是為了不被虛偽的禮教束縛。而“樂”作為一種宣傳統治階層政策，粉飾太平的有力工具，被嵇康有意否定其政治性也無不可能（樂聲既然連哀樂之意都不含有，其他附庸屬性豈不更無能為力。）同時也重視了人本身的價值：在稽康的音樂美學思想中，“情”得到了空前的肯定。首先，他對于音樂審美主體的充分肯定，就是對審美主體傾注于音樂作品中的情的肯定。他再三論述“聲無哀樂’，“聲心二元”，就在于說明“心”有哀樂之情，審美感受的產生及其差異“以心為主”，即以審美者心中特有的情感為主導因素。這和尼采的“酒神感性”何其相似！

四、二者哲學思想值得商酌的共同點

兩人的哲學都帶有濃重的個人主義色彩。尼采把個人的潛能看得無限大，但沒能考慮到各種限定因素。雖然了解了生命終將悲劇，但對困難估計不足。嵇康則顯得過于憤青，與當時的社會顯得格格不入。尼采的哲學無限地夸大個人的力量，反映出他有改造世界的雄心大志，但他并未看到一個人如果沒有他人的幫助，沒有社會為其提供有利的條件，是不太可能取得成功的。即使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釋放自己生命的本能，都可以成為超人，那頂多也是一盤散沙。嵇康是憤世嫉俗的，他的哲學思想、行為方式、生活習慣都反映了他不愿追逐功名利祿，然而他似乎也未注意到，在當時的社會實現自己理想抱負的主要出路無疑是走入仕途。他卻對當權者毫無興趣，甚至厭惡之極。對于與自己情趣不一致的人采取一種傲然蔑視的態度。他一旦感情激蕩起來便不能自己。這些性格特點似乎成了他致命的弱點。也許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們的思想是有不足的。但是，僅僅從藝術考慮。適當的“超維度”因素還是有必要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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