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中完成體為什么可以與進行體共現

作者簡介：作者簡介：方丹，女，四川省隆昌縣人，四川師范大學文學院2010級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專業碩士研究生。

（四川師范大學文學院 四川 成都 610068）

摘 要：很多人認為“完成體”與“進行體”在體這個語法范疇內不可以共現，這其實是個誤區，“完成體”的“完成”可以表示“已完成”也可以表示“未完成”，在“未完成”“進行”這兩個點上，“完成體”和“進行體”是有交集的，二者共現的條件是句子的謂語動詞是延續性動詞，都表示在話題時間段內動作行為“未完成”，狀態仍然存在，動作正在進行，強調動作行為還將持續下去。

關鍵詞：完成體；進行體；共現

中圖分類號：H3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2-0000-02

問題的提出

葉蜚聲《語言學綱要》①中指出：“同一語法范疇中各個變化形式是互相對立的、排斥的。在組合的時候，選擇甲就排斥乙或丙。”但是英語中表示體范疇的完成體可以與進行體共現，如：I have been reading this book for 2 hours.這是為什么呢？很多人認為完成體的基本意義是“完成”，如：

A.I have closed the door.

B.I had finished this book when the teacher asked us to hand it in.

A句是完成體，表示已經完成了“關門”和“讀書”的動作。這似乎能解釋“完成體”的“完成”的基本意義，但卻不能解釋下面的句子：

C.He has lived here since 1960.

D.He had lived in that house for 2 years when I moved here.

CD句用完成體表示在特定時間段內“未完成”的意義。

筆者認為完成體表示“完成”是不科學的。正是很多人對于完成體不科學的認識，才導致了完成體與進行體不能共現的誤區。

本文試圖首先解釋英語中的“體”概念，然后澄清“完成體”和“進行體”的基本語義，最后再證明“完成體”和“進行體”其實是可以共現的。

一、關于英語中的“體”的內涵

英語語言中時和體都與時間有關。上世紀70年代末，我國英語語法界引進了Quirk等人關于把時態和體態看作是兩個不同語法范疇的理論。由于Quirk理論本身存在的缺陷，再加上我們在運用這種理論時出現偏差，我們對時態和體態這兩個語法范疇的認識其實是模糊的、不準確的。比如，很多人把句子He finished this book yesterday.中的finished 稱作是finish的“一般過去時”，而把He has finished this book.中的has finished 稱作是finish 的“現在完成體”。把 finished 稱為“時”而把has finished 稱為“體”，這是沒有根據的。那么什么是“時”，什么是“體”呢？

Klein（1992）②使用了三個時間概念，比較合理地顯示了時態和體態分別表示的時間關系：說話時間（the time of utterance）、情景時間（the time of the situation）和話題時間（ftopic time）。他所說的情景時間指話語的非限定部分描寫的內容持續的時間。話語的非限定部分指話語中去掉時態等標記后剩下的部分。例如，Chris left his house 的非限定部分可記作< Chris leave his house.> 。The door was open 的非限定部分可記作< The door be open > 。話題時間指一個時間段，對某個場合所作的陳述被限制在這個時間段內。例如一個證人在法庭上被要求回答這樣一個問題：What did you notice when you checked the cellar ？證人可能據實回答：“The door was open.”。這里，“那門”可能已經開了很長時間，甚至在證人說這句話時仍然開著。但是，說話人在這個句子里用了動詞的過去時形式，而沒有用現在時形式。這是因為，那個證人只是對過去的一段極為有限的時間內的情況作出了陳述、即只是對他被要求作出陳述的那段時間（也就是他檢查地下室的時候）的情況作出了陳述。這種被要求作出陳述的有限的時間段就是話題時間。

在上面這個例子中，雖然“那門是開著的”這個情景可能持續到說話時間、甚至超越說話時間，但那個證人并沒有被要求談論現在的情況，而是被要求談論過去某個時候的情況。這里，在說話時間之前的并不是情景時間，而是話題時間。Klein （1992：535-536）指出，動詞的時態標記的不是說話時間與情景時間之間的關系，而是說話時間與話題時間之間的關系。英語動詞的過去時表示話題時間在說話時間之前，現在時表示說話時間被包含在話題時間之內。

而動詞的體態表示的是情景時間與話題時間之間的關系。進行體表示話題時間被包含在情景時間之內。如：I am reading this book （at that time）.話題時間that time 被包含在“ I read this book.”這個情景持續的時間段內。

二、關于完成體的“完成”

由于“完成體”中包含了“完成”兩個字，所以很多人認為“完成體”表示的基本意義是“完成”，其實，這種看法是不準確的。

完成體有兩個基本用法，一個是“已完成”，一個是“未完成”③，如：

Ea.I have closed the door./I have turned off the light.

Eb.I have lived here.

Ec.I had finished my homework when mom came home.

Fa.I have lived here since 1960.

Fb.I had lived here for 3 years when he came to this city.

E句是“已完成”的用法，Ea、Eb句是現在完成體，表示到現在為止，動作已經完成，Ec句是過去完成體，表示到話題時間（when mom came home），動作已經完成；F句是“未完成”或“完成”的用法。Fa是現在完成體，動作到現在（話題時間）可能未完成，可能已經完成，Fb句是過去完成體，表示到話題時間（when he came to this city）動作未完成，可能已經完成。F句可以包含“未完成”的意義，這似乎與“完成體”的“已完成”的意義相矛盾，但這正好說明了“完成體”表示的基本意義并不是“完成”。

為了更方便地說明問題，下面我們以“現在完成體”為例來說明問題，“過去完成體”可以依此類推。比較現在完成體的“已完成”的用法（I have closed the door./I have turned off the light./I have lived here.）和“未完成”的用法（I have lived here since 1960.），可以看出，所表示的情景是“已完成”還是“未完成”，并不是由現在完成體這種語法形式決定，而是由句子的非限定部分和狀語等決定的。④句子Ea、Eb的非限定部分分別是//，句子I have lived here since 1960.的非限定部分是，非限定部分表示的情景涉及一個短時間內的狀態變化，門從“沒被關上”到“被關上”/燈從“沒被熄滅”到“被熄滅”，終點很快就到來了，動作基本上是瞬時完成。因此，不管給這個非限定部分加上現在完成體或一般過去時這樣的體態或時態標記，所得的結果/都表示“已完成”的情景。非限定部分表示的情景不涉及短時間內的狀態變化，動作會持續一個不確定的時間段，所以給這個非限定部分加上現在完成體或一般過去時的體態或時態標記，所得的結果/既可表示“已完成”也可以表示“未完成”。

句子的非限定部分表示的情景是“已完成”還是“未完成”，這常常是由句子中的謂語動詞的詞匯意義、狀語的意義決定。例如，前面的例子close 和turn off是瞬時動詞，這樣的動詞在一般過去時和現在完成時里就表示“已完成”的意義，而live 是持續性動詞，這樣的動詞放在現在完成時里面，如果沒有時間狀語（I have lived here.），就表示“已完成”，如果有時間狀語（I have lived here since 1960.），既可表示“已完成”也可以表示“未完成”。

因此，我們可以說“完成體”表示的是動作從過去某個時間開始，到話題時間結束時，動作可能繼續持續存在，也可能已停止，即情景時間可能包含話題時間，可能被包含于話題時間。

三、進行體的語義實質

進行體的基本語義是表示在話題時間段內的不同時刻，動作正在進行，未完成，即沒有發生狀態變化。⑤如：

G.I am reading this book these days.

H.I was doing my homework when he came in.

G句是現在進行體，話題時間是到現在，到現在，read這個動作正在進行，未完成。H句是過去進行體，話題時間是when he came in，到話題時間，do homework 這個行為正在進行，未完成。

上面提到瞬間動詞（如：break，recognize，find，open，close，finish，begin，come，go，arrive，reach，leave，move，borrow，buy，die）和延續性動詞（如：do，live，have，keep，wear，sleep，wait，work，play，stay，know，sing，dance，write）。既然瞬間動詞在短時間內完成，不能延續，因此，在表示話題時間段內正在進行這個語義的時候，瞬間動詞與進行體是不相容的。例如：

* She is recognizing a friend here.

* He is finding an error in the copy.

* A tree limb is breaking during the storm.

以上三句都是錯句，因為它們的動詞都是瞬時動詞，動作不能延續，因此不能用在進行體中。但如果用在動作的重復或按計劃將要進行或逐步、開始的動作，這些動詞便能與進行體相容。例如：

Ia．She is recognizing many of her friends here.她一連認出好多朋友。

Ib.He is finding errors in the copy.他在稿子里不斷發現錯誤。

Ic.Many tree limbs are breaking during the storm.許多樹枝在風暴中正接連二三地折斷。

Ja．They are coming to the party.他們將要去參加那個聚會。

Jb.They are leaving.他們將要離開。

Ka.I am forgetting how to speak French.我開始逐步忘記怎樣說法語了。

Kb.I am understanding this now.我開始逐步理解這事了。

四、完成體和進行體的共現

上面提到“完成體”的“未完成”和“完成”，“進行體”的“未完成、進行”，筆者認為“完成體”和“進行體”的共現的條件是句子的謂語動詞是延續性動詞，都表示在話題時間段內動作行為“未完成”，狀態仍然存在，動作正在進行，強調動作行為還將繼續持續。以現在完成進行體為例，例如：

L．I have been living here for 3 years.

M.I have been watching TV for 3 hours.

N.I have been waiting here for you this morning.

O.I have been writing a report.

上面的句子謂語動詞都是延續性動詞，語義都是表示在話題時間段內動作“未完成”，動作還將繼續進行下去。完成體和完成進行體的區別在于完成體表示在話題時間內動作有可能已經完成，有可能未完成，而完成進行體表示動作在話題時間內還未完成，動作還將繼續進行下去。因此在“未完成”和“進行”這兩個點上，“完成體”和“進行體”是有交集的，因此，二者可以共現。

參考文獻

［1］ Klein，W.1992.The present perfect puzzle.L anguage，68（3）：525-552.

［2］ 葉蜚聲.語言學綱要［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7.4.第三版。

［3］ 邢福義、吳振國.語言學概論［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6.第一版。

［4］ 伍鐵平.普通語言學概要［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1.第二版。

［5］ 章振邦.關于英語動詞“時”“體”的一些想法［J］.外國語.1984，（3）。

［6］ 章振邦。 新編英語語法［M］（修訂本）.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9。

［7］ 謝應光.關于英語動詞體態的幾個問題［J］.山東外語教學.1999，（4）。

［8］ 謝應光.英語動詞現在完成體表示的意義［J］.上海外國語大學學報.1997，（3）。

［9］ 袁曉寧.英語動詞進行體的語用理據及其理解［J］.外語學刊.2002，（4）。

［10］ 吳炳章.完成體，進行體，及其形式化［J］.現代外語，2000（4）。

注解

① 葉蜚聲.語言學綱要［M］112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7.4.第三版。

② Klein，W.1992.The present perfect puzzle.L anguage，68（3）：525-552

③ 參看謝應光.英語動詞現在完成體表示的意義［J］.上海外國語大學學報.1997，（3）。

④ 參看謝應光.英語動詞現在完成體表示的意義［J］.上海外國語大學學報.1997，（3）。

⑤ 參看吳炳章.完成體，進行體，及其形式化［J］.現代外語，2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