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孩子身邊都有一對天使,這對天使就是父母。
——題記
黃昏,太陽的余暉透過玻璃窗停滯在桌上,電風扇呼呼作響,堆積成小山似的書一頁一頁地翻過。不知過了多久,云層把僅有的一點光輝遮擋住,悶雷接踵而至,終于,閃電如猙獰的蛇般刺破長空,豆大的雨滴毫無征兆地拍打著玻璃窗。
終于熬到了晚自習下課,同學們的父母擁進教室,對自己的孩子噓寒問暖,我眼里滑過一絲情感,是羨慕、嫉妒,還是悲傷?可是這些畫面只能出現在我夢里吧。接過老人手中的傘,“走吧,外婆。”“嗯!”街上熙熙攘攘,一切都那么不真實,側身看見身旁比我矮一個頭的外婆,驀地,似乎有什么刺痛了我的眼眶,一滴水滑過我的臉頰,不知是雨還是淚……
回到了“家”,偌大的房子卻顯得那么冷,“叮零零”接過電話——
“喂,爸。”
“喂,女兒,聽說你這次考試考得不錯,恭喜恭喜。”
“嗯。”
“最近過得怎么樣,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沒有。”
……
電話兩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長大了,應該懂事,我們在外面奔波都是為了你啊……”
“這句話我聽膩了,沒什么事我就掛了。”
嘟——嘟——嘟——
哼,這就是所謂的親情嗎?就只是這一陣“嗯嗯啊啊”嗎?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與父母之間多了一條溝,無法逾越的溝。抬頭望向天空,硬是把眼淚逼回了眼眶。周圍高聳的建筑遮擋住了天空,只留下一塊窄窄的四方天空,可如今它是那么丑陋,絲毫找不到兒時與母親一起乘涼、數星星時的美,如一塊破布似的灰暗,就如我破布似的童年灰暗。
七年以前,我被父母送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與陌生人生活,只能在電話里尋找溫暖的只字片語。第一次,6歲的我知道了寂寞的味道,它就如螞蟻般啃噬著我的心靈,因為我不會講當地的方言,被小朋友一次次排擠、嘲笑,上帝見證,那一段時間我有多么糟糕,我逃避,我哭泣,我做了一切無濟于事的事來發泄,我只是希望他們能注意我,哪怕是責罵。漸漸的,我把自己鎖在(下轉第153頁)(上接第152頁)我自己修建的城堡里,保護著我那顆滿目瘡痍的心。每每當老師清點班上的留守兒童時,我總感覺抬不起頭。記憶中,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壓在我的頭頂,一任凜冽的寒風卷走記憶的碎片。
暑假的兩個月,我與父母度過,但剛開始的高興已消失,我明顯地感受到了距離,他們的關愛反倒使我不適應,可距離已經產生了,就無法再回到從前。臺風與暴雨毫無征兆地降臨,爸媽又出去應酬了,百無聊賴的我看電視。偶然看到一個專欄——“留守兒童的六一”,驀地,又觸動了我心里的疤,電視屏中是一個大約7歲的小男孩,正在幫年邁的奶奶提水,偌大的水桶與他瘦弱的身體不相稱。當記者問他是否怨父母時,他笑了,嘴唇咧開,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不怪,他們是為了我才出去打工的,他們生育我不容易,其實他們也沒辦法,不是嗎?”淚水浸濕了衣襟,心里的冰山漸漸融化,拿起電話,撥出一串數字。
“喂。”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溫柔的聲音。
“媽,怎么這么晚了,還不回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母親立刻變得著急,而我的眼淚也像決了堤一樣,不斷往外涌,這似乎也是這6年來,我第一次哭了吧。
“沒什么,就是想你們了。”母親似乎做夢也想不到,我會這么說,愣了半天才道:“好,好,我們馬上回來。”過了一會兒,熟悉的開門聲響了,父母把我緊緊擁在懷里,我貪婪地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母親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讓我感受到了愛,這,就是愛。
現在的我,不再如7年前那樣悲觀,我學會了昂著頭,挺著胸,接受陽光的洗禮。雖然現在我依然是留守兒童,但我卻不再自卑。怎么,留守兒童就不是人嗎?留守兒童就要受人歧視嗎?不,當然不,父母雖然不在身邊,但他們的心依然在我們身上。
如今抬頭,院子里的那片四方天空上卷云慵懶地飄著,太陽努力地把溫暖送到大地的每一處。當然,包括我的心。
(作者單位 重慶市開縣岳溪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