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癡苦守 自得其樂

這部自選集收入的十三部大戲，是我戲劇創作生涯三十多年來年創作的三十多部各類劇目的一部分，大多都是新世紀以來創作、發表、上演和即將上演的。這其中，之所以收入1987年創作的話劇《老街》，不僅因為它是我在上海戲劇學院讀書的畢業作品，也是我為數不多的話劇作品，還因為今年初春，一群年青的戲劇愛好者自籌資金，將其搬上了舞臺，在幾乎沒有話劇市場的廣西鬧出了一些喜人的小動靜，也喚起了我久遠的記憶。之所以收入我與朋友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合作創作的彩調劇《哪嗬咿嗬嗨》和壯劇《歌王》，是因為這兩個劇目忠實地記錄了廣西戲劇在沉寂多年之后與全國戲劇接軌的艱難旅程，也是廣西戲劇多年以來依靠團隊精神，相互提攜、相互彌補的生動例證。

早些年，我常常困惑于這樣的詢問：何為廣西特色？何為壯族精神？這是每一個在八桂壯鄉從事藝術創作的人繞不過去的話題。近年來，隨著打造廣西氣派，壯鄉風格的舞臺藝術精品已日益成為我區業內人士的共識并不斷努力踐行，一批又一批的各門類舞臺作品已將這個話題回答得較為到位。但我以為，至少迄今為止，我們對這個話題的回答仍是粗淺的、表面的。一方水土一方人，一方水土一方戲。八桂大地厚重的文化積淀，駱越各族千百年來的心靈吶喊，當今世界多元文化沖撞出的精神碎片，在我們的一出戲中，一首歌中，一段舞中，到底能有幾許真正傳神的演繹？我仍不得而知。在我近年的創作計劃中，廣西與壯族獨有的文化符號一直縈繞心中，揮之不去，乃至常常夜不成寐，花山的神秘肇示，銅鼓的遠古回聲，繡球的婀娜飄飛都隨夜雨冷月潛入夢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是幸福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劇作家是幸福而又煩惱的。我不知道我的失眠癥何時才能治好，正像我不知道我的哪部作品能成為醫治它的靈丹妙藥一樣。

許多朋友，許多當年的合作伙伴都已另有選擇，或與冷清苦寂的戲劇漸行漸遠，但我仍在癡癡苦守著。也有朋友勸告，何不干點別的？我只能笑而不答。人家騎馬我騎驢，人家忙宮我忙戲。也許，自得其樂才是最好的。再過不到一個月，早已光頭的我就五十七歲了。白駒過隙，歲月倥傯，不知老之將至。我不知道我還將寫多少年？更不知道我還能寫多少年？好在熟悉我的朋友們都戲說我現在酒量尚可。也許吧，能喝酒，尚有戲。我將一如既往與戲與酒相伴，直至寫不動也喝不動的那一天。

2012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