諧音修辭表達效果中的“零度與偏離”

摘要：諧音是具有漢民族文化特色的修辭現象。本文對諧音修辭表達效果的“零度與偏離”進行討論，更好地認識諧音修辭的語用效果，以便提高交際水平。

關鍵詞：諧音 零度與偏離 表達效果

一、引言

“零度——偏離”是三一語言學的三大理論支柱之一，語言的規范形式稱之為“零度形式”，對零度的超越、突破、違背和反動的結果，是它的“偏離形式”。偏離又可分為正偏離和負偏離等。每對概念中的雙方在一定條件下都可相互轉化。合乎語境的，是正偏離；不合乎語境的是負偏離。對于諧音修辭來說，本身就是一種語音形式的偏離，而語境就像一塊神奇的調色板，它能使一些詞語、句式突破社會習慣和語法規范的制約，超越常規，獲得一種嶄新的意義，具有特殊的表達效果；也能使一些是負偏離的語句轉化成正偏離，獲得特別的語言藝術魅力。

二、諧音修辭的正偏離

（一） 詩歌中的正偏離

諧音修辭的運用使詩詞起到含蓄雋永的表達效果。韋應物的《賦得暮雨送李胄》“楚江微雨里，建業暮鐘時。漠漠帆來重，冥冥鳥去遲。海門深不見，浦樹遠含滋。相送情無限，沾襟比散絲。”詩的最后一句就運用了諧音修辭，詩中的“絲”是“思”的諧音。詩人將“相送情”和“散絲”“互藏其宅”，可謂“妙合無垠”，且富有創新。贈別詩詞中常見的諧音字以“柳”諧“留”，以“秋”諧“愁”等，以柳絲含蓄地表達出離別之“思”，表達了依依惜別之情。

（二） 流行語、網絡語中的正偏離

流行語利用語音因素的重要手段就是諧音，反映了當前社會發展潮流產生的動態變化。在流行語中的諧音修辭有表現性和能產性。“驢友”是對戶外運動愛好者的稱呼，源于“旅”友和“旅”友是諧音。“驢友”自己安排衣食住行，是以體驗大自然為目的的旅行方式。驢子吃苦耐勞，所以用“驢友”來體現新一代人的旅游觀念十分貼切，具有表現力。同時“驢”因為“驢友”熱的興起具有了新的含義，成為一個能產性的詞，如一群驢友叫“驢群”，有經驗的旅游者叫“老驢”，沒經驗的叫“新驢”、“菜驢”等。

諧音修辭也是網民們喜愛的造詞手法，通過諧音使其表達幽默含蓄，帶有調侃之意。例如，“人生是張茶幾，上面放滿了杯具”。杯具，原指盛水的器具，后因與“悲劇”一詞諧音。“杯具”主觀地表示不如意或是委婉地對別人表示某方面的不滿，調侃的味道比較強。

（三） 謎語、笑話中的正偏離

通過貼近生活，活潑的諧音可以巧妙地表情達意，使語言機智幽默。“猩猩最討厭什么？—平行線。”因為平行線沒有相交（香蕉）。“一片綠草地（打一植物）—梅花（沒花）。”通過謎面進行推測之后諧音聯想得出的答案，仔細品味，可以充分感受到諧音揭示的謎底充滿了機智幽默。諧音笑話同樣具有很強的表達效果，例如：

一個外國女孩嫁到中國東北。吃飯時，不會吃大蔥的她被指點說：“你蘸著吃。”她馬上站起來，又被告訴：“你蘸著吃！”她一頭霧水，委屈地說：“讓我站著吃，我已經站起來了，還要站到哪兒去？”

三、諧音修辭的負偏離

《淮南子》中所云：“靨在頰則好，在顙則丑。”用來比喻諧音在語言運用中的作用，無疑是恰當的。復雜的語言世界里，語言材料沒有好壞之分，使用要是保持著得體性，并且適合語境的，就是正偏離，反之，破壞了得體性，不適合語境的就是負偏離。負偏離常常受到人們的指責，同文化、心理相矛盾。

（一）社交稱謂中的負偏離

在官場職場流行簡稱，正職以姓氏加職務稱謂的第一個字，如“趙廳”、“孫處”，但下面這些姓氏諧音就不合適，如“范局”（飯局）、“季院”（妓院）等。對副職的簡稱則是以“建制+副”稱之。如“趙副”、“錢副”、“孫副”、“李副”之類的。但“副”與“父”、“婦”同音，不免產生意料不到的諧音后果。如某局有三位副局長，按年齡自立為序，分別姓祖、薄、舒，收發文件的人員每天都要親切招呼：“祖副”（祖父）、“薄副”（伯父）、“舒副”（叔父），外人一聽以為這局里都是自家親戚，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以上這些稱謂的使用都不適合，造成了諧音的負偏離，應該注意稱謂中的諧音要素，達到良好的交際效果。

（二）不健康廣告中的負偏離

商家利用漢字的諧音改編成語、俗語等做成廣告語。有些廣告摻進不健康的東西，給社會文明帶來沖擊，造成語言使用的混亂，對學生學習語文，運用語言文字造成障礙。如某涂料的廣告語“好色之涂”；還有一則男性用品“男兒”襠“自強”；某品牌的痔瘡藥廣告語“有‘痔’無恐”等等。這些不健康的諧音廣告語對學習語言帶來了負面影響，所以對諧音廣告語應該一分為二地看，分清利弊，合理使用，使漢語特有的這一語言現象積極健康地發展下去。

四、諧音修辭正偏離與負偏離的相互轉化

“偏離會使人產生驚訝的感受，而令人驚訝的效果正是修辭學的目的。”[1]“正偏離與負偏離之間，雖然是對立的，卻是可以相互轉化的。”話語的正、負偏離是一種文化心理價值和社會語用價值的評價，語境起著很大的作用。諧音的正偏離換了語境就有可能是負偏離，諧音的負偏離有了一定的社會語用條件也可能成為正偏離。

（一）諧音修辭正偏離轉化為負偏離

收發短信是當今流行的賀年方式。但在金融危機的影響下，祝福也成了忌諱語，人們平時喜歡的“財”字因為與“裁”字諧音而被打入冷宮。如“財源廣進”諧音是“裁員廣進”、“招財進寶”也被諧音成“遭裁禁飽”。所以在當時大的金融危機的社會背景下，這樣的祝福語因為諧音的關系就會導致正偏離的負偏離化。一些利用諧音詞語嘲諷現實社會，揭露社會存在的不良風氣，使原本褒義詞語帶上了貶義色彩，影響詞語的正常使用。例如 “勤撈致富”（勤勞致富），“檢查宴收”（檢查驗收），“提錢釋放”（提前釋放）等。尤其對學生學習語文造成了負面影響，這也是諧音現象的一種負偏離。

（二）諧音修辭負偏離轉化為正偏離

由于諧音修辭的特別表達方式，有些平時人們不喜歡的事物或事件，在一定的特殊語境下，可以通過主觀的表達由負偏離轉化成正偏離。例如，“豬”和“獸”一般不被交際所使用的詞，但在生日這個特殊日子里，可以借助諧音表示祝福，如“為了對‘獸星’（壽星）表示祝賀，大家一起‘豬’（祝）你生日快樂！”還有圣誕節的祝福短信“今天，你一定要吃蛋炒飯，但只能吃飯，不能吃蛋。如果你能達到蛋飯分離的境界，必能剩蛋（圣誕）快樂！”這些諧音的偏離表達了濃厚的祝福，產生了諧音藝術情趣。在特殊語境的基礎上，諧音負偏離轉化成了正偏離。

五、結語

無論諧音現象是從正偏離到零度還是從負偏離到零度，都是屬于語言的發展這個歷史范疇的。正如王希杰先生所說：“從本質上看，修辭學就是研究在交際活動中四個世界中的零度和正偏離以及負偏離之間的轉化模式的，修辭學歸根到底是一門轉化之學。”諧音現象發展的方式之一就是零度到正偏離或負偏離的相互轉化，或是正偏離或負偏離到零度的相互轉化。即語言中的一切變異現象都是對原體的有條件的偏離。

參考文獻

[1] 王希杰.修辭學通論[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6：184、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