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的遠方（組詩）

蔣志武，1980年出生。深圳市作家協會會員，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詩深圳》執行主編。個人作品散落于《詩刊》、《山花》、《作品》、《鴨綠江》、《四川文學》、《延河》、《天津文學》、《草原》、《詩歌月刊》、《詩選刊》、《詩潮》、《詩林》、《中西詩歌》、《西北軍事文學》、《歲月》、《佛山文藝》、《特區文學》、《散文詩》、《廈門文學》、《南方文學》等上百種純文學期刊。

穿過村莊

沿著小河，流水從上而下

圍著村莊呼嘯

樹木越來越少了，也不高

炊煙憋著氣似的在屋頂盤旋

穿過村莊，蔬菜地里的蟲子

緊緊咬著菜葉子，石頭靜默

多少風雨的侵蝕仍保存著好身子

在村東，風從山峰口涌入

我站在這里，跟我之前在這里

放牛的姿勢一樣

在一片墳地，墓碑上的字體

被風刻入三分，在離開墳場的時候

我發現先輩們腐爛的生命，靈魂

漸漸在我的身上綻放，延伸

云朵的遠方

云朵，展開翅膀飛翔

云朵有遠方，也有天堂

在東邊，在西邊，在四方

在城市，也去鄉村

每次見到云朵匆匆從頭頂飛過

這是不是從故鄉來的那朵？

沒有名字，沒有特征

只是這種純潔

跟我在故鄉見到的一樣

彷徨的時候，看看云朵

看看它們飛翔的姿態

看云朵形成的雨滴，洗滌這條街

這棟樓，看雨滴匯成河流

也許，它們流去的方向

就是我的故鄉

一地落葉

在最后的陳述里

季節將樹葉交給了時光

將我交給了年齡

一地落葉鋪滿樹林

根被覆蓋，見不到泥土

也見不到蚯蚓

有鳥的羽毛混入落葉之中

傍晚時刻

落日里的微風輕輕地掃蕩

那一片片落葉加重了

今天的夜色，樹及樹邊的我

再一次荒蕪

我是經過故鄉的一陣風

流水舉過的鄉音是如此的動聽

因為離開，所以無法破譯

這個春天的密碼到底有多幸福

我只是經過故鄉的一陣風

每一次回鄉，亢奮之后的情感

帶著久久的離愁，這深沉的呼吸

這深刻的命運，我們搭乘列車一路向南

生命，生活，一陣風，一個抬頭

我一手捂住故鄉的疼痛

一手握住城市鋒利的刀口

在這個秋季即將來臨的時刻

突然感覺到，無論如何往返故鄉

我只是經過故鄉的一陣風

一轉眼就去了異鄉

秋 日

下午，陽光漸漸沉下去

葉子一片片脫離樹枝

周圍的人漫不經心晃悠著

我的雙手懸浮在對面的樓層上

引渡秋風

乖巧的孩子趕著一群羊遠去

屋后，云朵折疊在竹林

發黃的山坡膨脹著泥土的經絡

這個秋日，我沒有見到鄰居家

那位遠房親戚的女兒

她曾經在這個寧靜的小山村

點燃了整片秋景

母親的炊煙

很快消失在秋日的午后

當完全搖下身邊這棵樹的葉子

我發現自己在這個秋日里

突然變得飽滿起來

輸 入

輸入云的密碼

云朵便散開了

輸入愛的密碼

故鄉便流出愛的河流

我輸入一顆心

鮮紅的血液

將秋天的葉子染紅

在故鄉，每一個人都在輸入

輸入含鹽的汗水，輸入失眠

輸入酒精的季節，輸入清晨的露水

那些屋頂的霧靄是多么的沉淀

那些雨水的珠簾是那么的迷人

歲月的輪番更替

種子的按時發芽

一草一木，在黑褐色的泥土中

輸入牙根，扎緊故土

這些年，我沒有像農民那樣

在自己的故土上輸入年華

我多么愧對母親那一次次叫人帶往

城市的糧食與蔬菜

而這多像母親皺紋里的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