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長小說角度解讀《魔桶》

摘 要：本文從成長小說視角解讀馬拉默德的小說《魔桶》，在引路人莉莉和薩爾茲曼的指引下，主人公利奧逐漸完成自我救贖，經歷了內心的痛苦掙扎后，明確了愛的真正意義，踐行了猶太人負罪-贖罪-新生的這一生命歷程。

關鍵詞：成長小說；引路人；成長的儀式

作者簡介：徐楠（1990-），女，漢族，吉林長春人，碩士，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12-0-02

伯納德·馬拉默德（1914-1986）是美國當代著名的猶太小說家，在他的大部分作品中，他擅長運用憐憫而獨特的幽默方式，描繪美國猶太人的生存狀態，以及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他的短篇小說集《魔桶》于1958年發表，這部短篇小說集一經問世便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于1959年獲得了全國圖書獎。與小說集同名的短篇小說《魔桶》中，講述了主人公利奧芬克爾的一段成長經歷。利奧作為一名猶太教律法的大學生，為了自己光明的前途，委托媒人薩爾茲曼為其介紹對象。媒人薩爾茲曼將利奧視作女婿的最佳人選，在他的精心安排下，利奧最終和曾經邪惡的斯特拉走到一起。跌宕起伏的情節中，利奧完成了成長的頓悟，踐行猶太人負罪-贖罪-新生的這一生命歷程，在引路人的指引下，從一名困頓懵懂的少年，逐漸成長為具有成熟思想的猶太人。

成長小說（Initiation）一詞最早來源于人類學，指青少年（Adolescence）經歷了生活的一系列磨練和考驗之后，獲得了獨立應對社會和生活的知識，能力和信心，從而進入人生的一個新階段——成年。在運用到小說領域之后，關于其內容的界定也出現了很多不同意見。馬科斯在其論文《什么是成長小說？》中指出成長小說的定義主要有兩類：一類把成長描繪成年輕人對外部世界的認識過程；另一類是把成長解釋成認知自我身份與價值并調整自我與社會關系的過程。

1.成長的引路人

“引路人”是成長小說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從社會學角度看，每個社會個體都處在一個開放的空間中，在成長過程中，均會或多或少受到周圍人以及社會環境的影響。在他人的影響下，社會個體的生活經驗以及社會意識得到提高。許多青少年從引路人的社會角色和行為方式中確定自我在人群中的位置，破除旅途上的迷障，完成角色的定位。而那些引路人或者代表著社會中的善端和良知，成為成長者的楷模；或者蛻化為惡行的代表，促使成長者在發現罪惡的基礎上來明確善良。正是生活中的引路人，給予主人公積極或消極的影響，從而不同程度地改變主人公的成長軌跡。在成長小說中，引路人可以追溯到神話里的神、國王、王子或其他重要、神秘人物。引路人大致可分為三種類型：正面人物、反面人物以及自然神靈。正面的引路人包括在知識和道德上接近完美的人、伙伴式的人物、主人公成長旅途中遇到的過客。而反面引路人則包括將主人公引向生命歧路的人、或是在主人公成長過程中，為其提供反面的參照，使其在好與壞的對比中，對好的一面有了更加清晰的界定， 第三種反面引路人則如同《圣經》中的撒旦，亞當夏娃在他的誘惑下，脫離了天真無知的狀態，在將其引向智慧的同時，也使其得到痛苦的懲罰。而自然神靈的指引，也是成長小說的一個重要傳統，社會中的每位成員都受大自然的恩惠與啟迪，陽光、空氣、土壤……無時無刻不滋養著我們的生命，在與自然環境的相互融合中，人類逐漸成長。

在小說《魔桶》中，可以稱得上主人公利奧的“引路人”的是莉莉以及媒人薩爾茲曼。莉莉突然闖入主人公利奧的生活中，具有一定的偶然性，雖然轉瞬即逝，來去匆匆，即便是“過客式“的引路人，莉莉卻對利奧的成長起到了特殊的作用。莉莉在與利奧的交談中，莉莉不斷提出問題，原文中寫道：

“說實在的，我感到這個問題挺令人著迷的……要不是他尚有一些自持力，早就把她趕走了。”

正是莉莉一步步的追問，使Leo重新思考自己的內心，恍然大悟，原來除了父母之外，從未愛過任何人，正因為不愛人類，也不可能全力地愛上上帝。莉莉充當的是鏡子式的人物，讓利奧在成長過程中重新審視自己的靈魂。在未被救贖之前，利奧對自己猶太人的身份沒有成熟和清醒的認識，對于婚姻的基礎也更多停留在外在條件和物質層面，經過莉莉的詢問后，利奧對于自身有了新的更深層次的認識，要想獲得他人的愛，首先應該心中有愛，給予別人愛，而婚姻的前提應該建立在愛情基礎上，在引路人莉莉的指引下，他的靈魂有了一定的提升。因此，莉莉的出現，幫助主人公產生頓悟，是他完成成長歷程，走出迷茫困頓的開端，為他找到真愛、完成自我救贖和他人救贖以及最終成為真正的猶太人埋下了伏筆。

小說中另一個引路人便是媒人薩爾茲曼，他是使利奧最終下定決心皈依上帝，讓斯特拉向善，實現自己救贖的關鍵人物。薩爾茲曼貫穿小說始終，人物關系的走向均在他的精心設計下進行，作為媒人，他先是將一些并不般配的女性介紹給利奧，她們有的是年齡偏大，有的是有過婚姻經歷，有的甚至是有身體缺陷。看似荒誕的安排，實則是步步為營的引導，在對這幾位女性的了解過程中，Leo的內心也不斷經歷著拷問，在薩爾茲曼的指引下，利奧逐漸明白婚姻的真正意義，學會了自愛以及愛他人，完成了自我救贖和救贖他人。作為一個境遇不佳貧困潦倒的父親，他為了女兒有一個好的歸宿，欲擒故縱，使得利奧與斯特拉相見。薩爾茲曼這個人物，和藹可親，帶有幾分深沉憂郁，又略顯狡黠，生活的磨難沒有使他放棄任何希望，也沒有使他放棄美好生活的向往。他有意無意地安排使得利奧最終與斯特拉相見，利奧也因此決定借助斯特拉實現自我救贖，踐行猶太人負罪-贖罪-新生的這一生命歷程。正如薩爾茲曼所說：“如果能愛她，你就可以愛世界上所有的人”。在薩爾茲曼的指引下，利奧做出了正確的人生選擇，跟隨自己的內心，靈魂得到了升華的同時，利奧完成了自己的成長過程，實現了對圣職的認識，成為了真正的猶太人。

2.成長的儀式

在成長小說中，隨著主人公內心逐漸成熟，某些特定的標志性事件也會隨之出現，這些事件往往具有一定的儀式性質，從而最終完善主人公的成長經歷。在象征性的考驗儀式中，年輕人從懵懂無知而變得成熟老到。對成長儀式的敘述成為成長小說一個獨具特色的敘事形式，因此成長儀式也就成了成長小說的一個重要敘事載體，主人公在這一儀式中明確認識到自己的成長，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人生中的重要的新階段。短篇小說由于受篇幅局限，使用象征性的儀式來突出主人公的成長。在小說《魔桶》的結尾處，利奧與斯特拉相約在一個春天的夜晚，“利奧手里拿著一束紫羅蘭還有含苞欲放的玫瑰花。斯特拉穿了一件白衣裙，紅鞋子，正是他所期望的，從遠處他就看到他那雙眼睛——和他父親一模一樣——無比的純潔無邪。空中回響著提琴聲，閃爍著燭光。利奧跑過去，手中的花束沖著她。拐過街角，薩爾茲曼靠著墻，在為死者祈禱著。”這些描寫，絕不是作者隨意為之，而是具有特定的含義，利奧手捧象征愛情的玫瑰花，還有象征永恒的美與愛的紫羅蘭，斯特拉衣著也格外正式考究，和婚紗同色的白衣裙，具有純潔美好的特征，紅色的鞋子也傳達著熾熱的生命力。這些特別的設定，使讀者聯想到愛情的見證儀式——神圣的婚禮。而薩爾茲曼的表現則意味著，告別過去的生活，邁向嶄新的未來。這些帶有隱喻性質的表達，為利奧的成長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也表達了作者對主人公利奧新生活的祝福和期待。

3.結語

通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小說《魔桶》在講述主人公成長的過程中也伴隨著其對自己身份的一步步建構。通過引路人莉莉和媒人薩爾茲曼的指引，主人公利奧完成了自我成長，對自我的剖析中，明確了愛與責任的重要意義。在經歷了內心的煎熬之后，列奧終于對自我和上帝有了更全面的認識。踐行猶太人負罪-贖罪-新生的這一生命歷程，在給予他人愛的同時，也收獲了愛，從一個困頓懵懂的青年，逐漸長成了具有成熟思想的猶太人。

參考文獻：

[1]伯納德·馬拉默德.馬拉默德短篇小說集，呂俊，侯向群譯，北京：譯林出版社，2001.

[2]王亞妮.張海霞. 在成長中建構自我身份——論《魔桶》中主人公的成長過程[J].東京文學.2010（2）.

[3]薛麗.《魔桶》的成長主題分析[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2008（2）：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