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後,“莫言現象”一時成為熱點。我想從莫言獲獎後的“創作經驗談”——從微觀層面來管窺其對于匡正中學寫作教學“盲點”的意義。
關于評價片面
莫言說:“有人說,我是個沒有思想只有感覺的作家,某種意義上是在批評我,但我覺得是在表揚我,我覺得小說就是從感覺出發,一個小說家在寫作時,應該把他的全部感官調動起來,就是我要描寫一個事物,我必須要調動我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讓小說充滿了聲音、氣味、畫面、溫度。”“作家的理性力量太強大後,他的感性力量勢必會受到影響……小說應該像一條充滿了人氣的街一樣,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和氣味,各種各樣的溫度,仿佛置身其中。不這樣,勢必枯燥無味。”莫言的這番話,警示我們,在作文教學中“主題先行”有評價的局限性。寫作教學中重“立意的深刻”,輕“感覺的真實”,無疑是對學生寫作的一種誤導,它會使學生為了迎合主題鮮明而以模式化的作文代替真情實感,甚至因為過于強調段落結構合理、修辭手法得當、語言華麗流暢等一些外在的標準,而忽視了豐富學生自我“語言的感受表達”“思考與想象”等內在能力。
關于寫作動機
莫言最初走上創作道路,奔的是功利的目標:吃飽飯,多吃幾頓餃子,提干,不再遭別人白眼。同時他認為,文學創作是一種心理補償。這些是他的寫作動機,促使他多少年來腳踏實地、勤勤懇懇,刻苦學習,大量閱讀,筆耕不輟。但我們目前學生的寫作狀態是在房間里冥思苦想,無“寫作動機”,更無“讀者意識”,寫作成了“無病呻吟”。因此,在“命題”及寫作環境的創設上,需要我們重視讓學生主觀與客觀外界對象達到某種契合,注重學生寫作動機的激發。
關于“貼近自我”
莫言說:“我該干的事情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講自己的故事。我的方式,就是我所熟知的集市說書人的方式,就是我的爺爺奶奶、村里的老人們講故事的方式。”新課標強調“作文要貼近生活”,孫紹振教授認為這里的指導思想出了問題,會因偏狹的理解而導致主體感覺的鈍化,并針鋒相對地提出了“貼近自己”說——寫作必須貼近自我,貼近自己感受最深的一點。我們目前的寫作教學確實忽視了個體對自己身心活動的覺察、認知和評價,其中包括對自己知覺、思維、情感、意志等心理活動的意識,對自己和客觀世界的關系,尤其是人我關系的意識,以及對自我身體狀態的意識。
關于“經驗支架”
莫言說:“我五年級後就去放牛,我從牛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了,有時躺在草地看到天上的白云,聽到鳥叫,聽到周圍青草生長的聲音,大地發出的氣味,各種各樣的植物花草放出的氣味,跟大自然親密的接觸,這種長時間的孤獨的與動物在一起的狀態,都讓我想入非非,這些想入非非在當時看來,是一個孩子非常可怕的一種想法,但是當我變成一個作家後,這些小時候痛苦的經驗變成了寶貴的創作資源和財富,直到現在動用的依然還是我二十歲前積累的生活資源。”這無疑啟發我們,不要忽視學生生活經驗的積累,并給予“經驗再創的支架”。我們要從“教”的視角轉向“學”的視角,從根本上給予學習者調動經驗的有效支持。
關于“言語途徑”
莫言說:“我小說的語言來自鄉土,我的家鄉有一種典雅的古語,如形容刀鋒利,‘風快’;形容漂亮,‘奇俊’;形容特別熱,‘怪熱’;……巴金作品中的對話,也來自他的家鄉四川話,要努力把方言土語改造成敘述語言。”由此,我們可以得到的啟發是,在寫作指導中,要重視學生語言儲備的途徑和言語表達的圖式學習。幫助學生超越語言貧乏,表達不出、表達不清、表達不美等“語言痛苦”的問題。在寫作指導方面,要注入語言吸收和運用的內容,在語言儲備途徑方面,除了通過閱讀和背誦積累語言外,要讓學生在生活中學習積累表現人民群眾智慧的具有創造力的語言,除了讓學生“用眼睛閱讀”,也要學會像莫言一樣“用耳朵閱讀”,(“我在集體勞動的田間地頭,在生產隊的牛棚馬廄,在我爺爺奶奶的熱炕頭上,甚至在搖搖晃晃地進行著的牛車社,聆聽了許許多多神鬼故事,歷史傳奇,逸聞趣事,這些故事都與當地的自然環境、家庭歷史緊密聯系在一起,使我產生了強烈的現實感。”)使語言積累在厚實的基礎上增加了一份“活性”。我們要讓學生在真正理解所積累的語言的前提下,在作文中通過引用、化用和新的語境的創造進行同義和異義的應用,通過運用加深對語言的理解,形成積累一運用—發展的良性格局。
關于“想象萎縮”
莫言說:“想象力也許是跟知識對抗的,想象力建立在知識基礎上,但知識太多了,想象的空間就變得狹窄了,我從小沒有受過很好的教育,跟自然融合在一起,我的想象力跟大自然聯系在一起,不是借助于知識來想象的,而是借助于感覺來想象的,是形象的,活靈活現的,生理感受。”寫作教學的“痛處”,正是用知識攔截了想象,用技巧阻礙了性靈,用套路描制了思路,用仿寫隔離了生活……不僅如此,隨著智能手機、平板電腦、電子閱讀器等在家庭中的普及,學生的“微閱讀”漸成趨勢。這種碎片式的即時分享(只言片語、閑言碎語、發發感慨、曬曬心情),花去了他們大量的時間,逐漸被學生認同和適應。“淺閱讀并發癥”使“想象力縮水”越來越呈低齡化趨勢。學生時時把目光停留在移動終端上,處處呈現“微閱讀”狀態時,“快餐閱讀”“淺閱讀”極大地逼仄了他們發展想象的空間。要找到可能解決的方案,需我們老師有帶領學生“放眼”于“微閱讀”之外的清醒的責任意識和行動。
莫言說,讓他站穩腳跟的還是他對現實生活的關注,對于這個土地的熱愛,最重要的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勤勤懇懇的、忠誠的寫作狀態。他按照自己原來既定的方向,繼續腳踏實地,描寫人的生活,描寫人的情感,站在人的角度寫……這也無疑告訴我們,寫作教學的根本在于師生能真正基于生活而寫作,去除寫作的功利色彩,回歸寫作的本質,回歸心靈深處的熱愛。
(作者單位:蘇州工業園區第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