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泰斗妙護嗓 人至耄耋聲亦亮

（本刊記者 谷紅姣）“轅門外三聲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來我保國忠臣……”每當背扎大靠、手舞令旗、威風凜凜的穆桂英唱起這個膾炙人口的段子，劇場里總會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扮相俊俏、嗓音宏亮，一招一式，鏗鏘有力，不知底細的人，很難相信舞臺上的穆桂英竟然是位曾被周恩來稱贊為洛陽牡丹的90歲老太太——梨園泰斗馬金鳳。

馬金鳳雖然已至耄耋之年，但聲音卻如年輕人一般，清脆高亢，剛健渾厚。是天生麗質？是刻苦訓練得來？還是有什么保護嗓子的奇方？就讓我們一起走近馬金鳳的生活。

戲曲舞臺上的不老松

臨近年關，洛陽的大街小巷，飯店商超，處處張燈結彩，一派越來越濃的過年景象，就連空氣里也氤氳著濃濃的年味。穿過喜慶熱鬧的街道，記者來到了馬金鳳家中。她剛練完功，臉色紅潤，腰板硬朗，手腳利索，臉上微顯細小的皺紋，看上去不過60歲，耳不聾，眼不花，談起話來思路敏捷、頭頭是道。

“凍壞了吧，快喝杯熱水暖暖身子。”馬金鳳很熱情地把記者迎入了客廳，并在桌子上擺滿了瓜子和糖果。“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嘛，一大早就把年貨給備齊了，可別客氣，隨便吃！”

“您老已經90歲了吧，耳不聾，眼不花，身體健朗，就像60歲的人。”馬金鳳很自豪地說：“我的牙一個沒掉，一頭黑發從沒染過，還沒戴過花鏡，你看我那閨女都戴上花鏡了。就在去年，我還能和梅蘭芳的兒子在梨園春上同臺演出呢！”馬金鳳臉上綻開了滿足的笑容。

“我父母都是您的鐵桿戲迷，我愛聽您的戲。以前只是在電視和廣播上聽，還沒現場聽您唱過呢！”“這還不簡單，來，我現場就給您唱個。”只見馬金鳳挽了挽袖子，清了清嗓子，邁開一小步，說唱就唱了起來“轅門外三聲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來我保國臣……”嗓音剛健渾厚、雄麗大方，唱念做打各個俱精，手眼身法步樣樣傳神，記者不禁為其精彩演唱而喝彩。

據悉，馬金鳳自幼隨父學藝，因刻苦好學，聰慧過人，很快嶄露頭角，被譽為“七歲紅”。 1956年進京演出《穆桂英掛帥》轟動首都劇壇，并被周恩來譽為“真國色”的“洛陽牡丹”，老舍也曾贈詩贊美“大眾喜顏開，洛陽金鳳來。”其代表作《穆桂英掛帥》、《花打朝》、《花槍緣》在全國更是家喻戶曉，久演不衰。

面湯是護嗓妙方

作為一個戲曲演員，嗓子是最重要的。當記者問起她有什么護嗓秘方時，馬金鳳哈哈一笑：“也沒啥經驗，就是一輩子不喝水！”“那……您……怎么？”記者感覺很不可思議。只見馬金鳳神秘地一笑：“我喝甜面湯！”

“說到它的由來，還要從我11歲時說起。當時我年紀還小，隨著戲班四處演出，由于過度勞累，突然有一天嗓子變啞了。一個當地的老中醫，給我開了個小單方，就是喝面湯，他還特別叮囑我一定要長期堅持喝。”馬金鳳由笑轉為嚴肅，認真地說：“從那時起，我這一生就沒有離開過這個甜面湯，我每天喝兩次面湯，早飯要喝一碗或兩碗，晚場演戲之前，再喝點面湯，這一晚上都不再喝水。這個法子不但保護了我的嗓子，還保護了我的身體，不上火，不感冒。我這一輩子沒有因為嗓子出毛病耽誤過工作。”

“這甜面湯好做嗎？”記者不禁追問。馬金鳳爽快地說：“這個很簡單，我來教你吧！碗內放兩勺面粉，加少量清水，快速攪拌，調成面糊，加水醒面五分鐘，再攪拌，到能把面糊挑起來就可以了。等鍋里的水煮開后，放入攪拌好的面。然后快速順時針攪拌，千萬別換方向，就能把面糊攪成絲，煮10分鐘，再將攪拌好的雞蛋加入鍋中，一邊煮一邊用筷子攪，以免粘到鍋，煮沸就行了。這甜面湯營養大，吸收快，病人腸胃虛弱，吃這個最好。我曾外祖母在60多歲時患重病，眼看不行了，每天就只能喝點兒甜面湯，誰料想，身體居然慢慢好起來了，從此身體一直很好，一直活到97歲呢！”（小麥是唯一跨四季的糧食作物，有養心除煩，健脾益腎，除熱止渴之功效，雞蛋則具有滋養陰津的功能。）

不吃葷腥和油膩

“您唱的戲都是大段戲，一唱就是幾十句，一百多句，這要是嗓子發干了怎么辦？除了喝面湯，可還有其它的辦法？”

馬金鳳含笑回答：“嗓子不舒服就會唱岔音，所以嗓子很重要，要是雞鴨魚肉吃多了，嗓子，嘴就發干，嘴一發干，嗓子一發疵，對演出就不好。我平時煙酒不沾，雞鴨魚肉也很少吃。酸辣咸甜冷熱的東西也很少吃，不是不能吃，是忍著不吃，我這一輩子竟然不知道冰棍、冰激凌是什么滋味。”

“這也不能吃？”記者很不解，“一輩子都沒有嘗過？”馬金鳳很坦然地說“是啊，實際吃了也不一定壞嗓子，我不怕那一萬，就怕那萬一，萬一這一口吃的不得勁，從嘴上壞事，那劃不來。”

王襄翠（馬金鳳助理）接過了話茬：“馬老參加過很多宴會，可無論飯菜多好吃，只要對嗓子不好就不嘗。在一次宴會上，東道主特意為她準備了珍貴的野生鮑魚。但趁著客人出去接電話，她趕緊把鮑魚給身邊的人吃了。為了演好戲，她堅持吃飯只吃七成飽，因為她擔心一吃飽，身子就不那么靈便了，聲音也不會那么純正了。”

正確使用嗓子

“馬老師，您的嗓子這么好，是‘天生麗質’，還是……”馬金鳳很嚴肅地說：“我的聲帶先天閉合不好，1958年在天津演出時，人家那個音樂學院的人看了我的戲以后，專門研究我的發聲，發現我的聲帶閉攏不是很好，按照音樂的那個要求啊，我不應該有這么好的效果，為什么我的聲音這么好聽，研究過來，研究過去，最后給我的答復說是屬于技巧。”

馬金鳳接著說：“梅先生（梅蘭芳）教我得學習別人的長處，不能勉強，嗓子有多高，還得留有余地，不能把它使完，嗓子比方有100分，就用它60、70分，讓別人聽著，不費勁，很自如，也很好聽。對我來說，我的高音不好，我都是低音好，中音好。”

“您的嗓子一直以來都很好，您可遇到過演出前嗓子啞了的情況？”馬金鳳遲疑了一下，王襄翠卻接上了話茬：“一次演出前，馬老突然啞了，觀眾說‘我們都是奔著馬老師來的，她不能唱，就到臺上站站，讓我們看看也行。’她很激動，讓醫生現場給她脖子上打了封閉，又用霧狀消炎藥往喉嚨里噴。上場前還說不出話來，一站到臺上，嗓子居然好了，一句戲詞還沒唱完，臺下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整場戲下來，觀眾鼓了30多次掌。”

記者了解到，年逾古稀、兒孫滿堂的馬金鳳，本可以輕輕快快守在兒孫跟前頤養天年。但她仍保持著充沛的熱情活躍在豫劇舞臺上，雖八方奔波，卻興致不減。另外，她還以一個藝術家的無私胸懷，甘當綠葉，收廣收弟子，興辦學校，帶出了王文慧、柏青、關美麗、秦曉萍、劉淑芹等一批又一批優秀表演人才，為豫劇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采訪結束，臨行前，馬金鳳贈送記者一盤她的經典唱段光碟，緊握著記者的手，一再叮囑，“戲曲是我國的文化精粹，希望多關注戲曲及戲曲愛好者。”

馬金鳳雖沒有天生的好嗓子，但從小就堅持喝甜面湯，不吃油膩，正確用嗓，并從未間斷，正是這三樣法寶讓她在保護嗓子的同時，也保護了自己的健康。其實護嗓健康并不難，貴在堅持。最后衷心地祝愿馬金鳳能在豫劇大舞臺上走得更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