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 程邦雄
摘要:2005年7月,“漢語國際推廣”在首屆世界漢語大會上被正式確認并納入國家戰略發展框架。對外漢語教學改稱為漢語國際推廣,名詞的轉化標志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漢語國際推廣”概念一經提出,立即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不少學者從各自熟悉的角度對漢語國際推廣的諸多方面進行研究。本文對漢語國際推廣的內涵、形式、策略等問題進行系統分析和思考,希望能進一步推動漢語國際推廣領域的研究發展。
關鍵詞:漢語國際推廣;戰略意義;推廣策略;推廣模式
中圖分類號:H19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3)01-0078-04
2005年7月,“漢語國際推廣”在首屆世界漢語大會上被正式確認并納入國家戰略發展框架。“對外漢語教學改稱為漢語國際推廣,名詞的轉化就標志著這種關系,標志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漢語國際推廣”甫一提出,立即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不少學者從各自熟悉的角度對漢語國際推廣的內涵、戰略意義、推廣模式等諸多方面進行研究。在系統整理和綜合分析漢語國際推廣的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分析漢語國際推廣的內涵特征、推廣形式、發展機制及存在的問題,對于加快我國漢語國際推廣這一國家戰略具有重要的理論與實踐意義。
一、漢語國際推廣,語言還是文化?
在漢語國際推廣之前的對外漢語教學階段,國內曾就對外漢語教學是純粹的語言問題還是同時是文化問題有過一些討論。隨著研究的深入,學界已普遍認識到語言既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文化的積淀,是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因此,以漢語為載體的漢語國際推廣不單純是語言的問題,更是一個文化的問題。“漢語國際推廣”就其推廣內容而言,不外乎兩點——語言和文化。但如何把握語言和文化之間的度及其在漢語國際推廣中的份額,學界眾說紛紜,見仁見智,至今未有統一意見。
一種意見認為,既然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又是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理所當然該占主導地位,因此,漢語國際推廣重點在推廣漢語知識。如鄭定歐就明確指出,“漢語國際推廣應該面向學習者當前和未來的、與語言能力相關的需要,即應該面向由于中國經濟崛起而在全球范圍內出現的、具有市場價值的工作需要。換句話說,漢語國際推廣必須以漢語教學為重點,不能用舊的思維扭曲對漢語國際推廣的理解而延誤時機。”趙金銘也正是基于漢語知識的重要性,認為從事對外漢語教學的老師要特別強調具備深厚漢語知識的必要,沒有對所教語言的深切了解。就不能應對教學中出現的語言問題。
另一種意見認為,漢語國際推廣最主要的目標是向世人展示并使其了解中華文化,文化的主體地位毋庸置疑。如李凌艷結合赴美考察的親身感受。認為“漢語國際推廣的主戰場在國外,海外青少年學習漢語的動機不僅僅是掌握這門語言工具進行交際和使用,更重要的是。漢語所代表的、所展現給他們的一個全新的文化世界。是吸引他們學習中文的更原始動機和更重要的興趣來源之一。……而且,對于漢語這門世界公認‘最難學的語言來說,在青少年學習的早中期階段,如果過于強調語言本體知識的準確度和精確度,很可能使這些年輕的學習者‘望而卻步;相反,通過漢文化知識的傳播和滲透,在維持并增強其學習興趣的同時,也就更可能實現外語學習初期的交際和功能性目標。”
還有一種意見認為,語言和文化都是漢語國際推廣中最為核心的內容,二位一體,不可偏廢。如朱小健認為漢語國際推廣“是一項以國內外漢語應用需求為先導,以大眾媒介傳播為載體,并以漢語能力的提高和中華文化知識的普及為依歸的工作”將語言和文化提到了同等重要的高度。
語言與文化孰輕孰重之爭也給我們地處一線的漢語教學帶來了一定程度的混亂。我們認為,語言和文化就是漢語國際推廣這駕馬車的雙核,二者不可偏廢,不是誰輕誰重,誰主導誰的問題,而應該共同發展,相得益彰。
首先,漢語本身是漢語國際推廣的重要載體,漢語要走向世界。就必須有科學、統一的規范。在當前全球化的文化語境下,漢語系統本身的不規范,如一直爭論不休的繁簡之爭、普方之爭,漢字異形及不合理據的濫造生詞現象必然會破壞漢語的國際形象和國際地位,必須引起高度重視并及時加以糾正。世界漢語教學學會會長陸儉明教授曾在語言文字規范化工作學術研討會開幕式上的發言中指出:在漢語作為第二語言的教學中繼續堅定地堅持使用普通話、規范字、漢語拼音方案,以確保漢語教學的質量不斷提高,促進漢語的國際推廣。許琳在《漢語國際推廣的形勢和任務》中希望盡快研究作為第二語言的漢語在各國的教學規律和學習規律,以及適合各國不同文化和國情條件的教學內容、教學方法、教學環境與條件,逐步形成漢語作為第二語言的標準語言框架。因此,在漢語國際推廣中再怎么強調漢語的重要性都不為過。
其次,漢語走向世界的同時,我們必然要向世界介紹中國文化。不可否認,漢語推廣過程及其結果能極大地推動和促進中華文明與其他不同文明之間的交流和互動,提高漢語的生存發展能力。但是,“語言推廣作為一個系列活動,從最終的社會需求來看,無論是單個國家、民族還是整個人類,最終體現的不僅僅是語言本身,還有通過語言推廣所形成的人類多元文化、語言生態系統,以及所營造的更為和諧豐富的人類文化環境。”對外漢語學界那種只注重語言知識傳授,忽視交際能力和文化認知能力的教學觀念已經不能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現實社會的發展對語言教學“教什么”的問題提出了新要求。
第三,“漢語國際推廣”從字面上理解似乎就是在國際上推廣漢語,但實質上要推廣的不僅僅是漢語本身,還有依附于漢語得以傳承的漢文化。這是由語言作為思維的工具、交際的工具、文化的載體這種特性所決定的。學會一種語言就自然而然地學會了持這種語言的這個民族的思維方式。因此與其說漢語國際推廣是為了傳播漢語,使外國人掌握漢語言知識,還不如說是中國文化的海外傳播,是中華民族價值觀的展示。
因此,漢語國際推廣不僅僅是推廣一種語言,更重要的是在傳授漢語語言知識的同時傳播中國文化。作為一項旨在促進“漢語加快走向世界”、提升國家軟實力的具有戰略意義的語言政策,漢語國際推廣的目標在于順應國際社會對漢語學習的強烈需求,通過普及性的“走出去”教學,讓越來越多的外國人接觸和學習漢語,進而達到了解中國文化的目的。但我們還應該注意中國文化資源的整合及其在漢語國際推廣方面的創造性轉化。向世界推廣漢語,介紹中國文化,就應該考慮處理好“精華與糟粕”、“共性與個性”、“傳統與現代”、“局部與整體”、“主觀與客觀”、“理性與感性”、“內容與手段”等關系。為適應漢語國際推廣這一巨大的文化事業的要求,對外漢語文化教學與研究需要進行文化觀念的轉型,要突破“交際文化”的觀念,建立國際文化的大視野;突破“文化定型”觀念,以克服跨文化理解的障礙;變“文化依附”為“文化交融”。
二、漢語走向國際:靠政府推廣還是民間傳播?
俗話說,“名不正,則言不順。”好的名稱是一張亮麗的名片。其價值能在無形中得以彰顯并提升。作為國家發展戰略的“漢語國際推廣”已經提了好幾年了,頗令人困惑的是,學界似乎更熱衷于使用“漢語國際傳播”而故意淡化“漢語國際推廣”這樣的字眼。到底該使用“漢語國際推廣”還是“漢語國際傳播”?
這個名稱之爭歸根結底還是政府與民間在漢語國際推廣中的主體力量之爭。我們認為,漢語走向國際,要在政府主導下加強民間傳播地力量,淡化政府色彩,突出民間行為。其理由有三。
第一,從世界范圍來看,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政府都在努力宣傳自己的語言,擴張自己的民族文化,特別是一些發達國家,在文化和語言宣傳方面不遺余力,其資金投入遠遠超過我們同家,但是這些國家在宣傳上都出奇一致地保持低調。“道理很簡單,過分的地域文化宣傳和某一語言的推廣可能直接或間接地導致接受國有意無意的抵制,更不用說我國在意識形態領域與很多國家尚有差異”。過去海外的漢語傳播大多是自主行為且日的不那么突出,而今天大力倡導“漢語國際推廣”,并把它上升到國家發展的戰略高度,則由過去的“民間行為”、“自主行為”突然變為“同家行為”、“主觀行為”,動機明顯,很容易被人理解為文化侵略而遭到抵制。北京外國語大學中國語言文學院院長魏崇新曾說過,許多外國人不理解中國政府為什么花費如此臣資來推廣語言,于是產生了恐懼和抵觸心理。官方可以考慮與民間結合辦學的思路,企業與文化名人的參與將會讓文化傳播顯得更加自然,取得更好的效果。
第二,從兩詞的內涵和外延來看,毋庸置疑,“漢語國際傳播”和“漢語國際推廣”都體現國家的意志和核心利益,“傳播”和“推廣”都代表國家形象。但“傳播”和“推廣”所體現的內涵迥然不同。“推廣”是主動的甚至是強制性的,目的性非常明顯,“傳播”雖有人為傳播和自然傳播之別,但總體呈現出溫和性和學理性,易于接受。另外,“推廣”顯得高調而張揚,以一個國家政府的形象廣泛加以宣傳,恐怕事與愿違,尤其是現在西方國家對我國懷有偏見,持有“中國威脅論”者不乏其人。故而“漢語國際傳播”比“漢語國際推廣”有更好的應用前景。在漢語國際推進中,要講究文化方略和全球視野,注重推廣效果。不因我方強力推進漢語而掉入他國所設的傳播“陷阱”中,為他人留下口實和把柄,在語言使用方面還是采用柔性的漢語國際傳播為上。㈣既然“漢語國際推廣主要著眼于漢語和中華文化在全球的傳播。”那我們使用“傳播”字眼似乎更能消弭西方對我們的誤解。從西方媒體對中國的諸多負面報道中,或多或少流露出對中國迅速崛起的擔憂。在這種情況下,柔性的傳播或許比強勢的推廣更能深入民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三,從漢語國際推廣的任務來看,推廣漢語是傳播中國文化,維護人類文化多樣化的需要,是世界了解中國也是中國融入世界的需要。漢語國際推廣就在于架設一座中國與世界交流的橋梁。交流要“知己知彼”。首先,我們要清楚。目前學習漢語的人群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不同的社會階層,我們不能要求他們像漢學家們那樣憑借著思想的自覺和學術的興趣關注中國文化的精神內涵。要構建健康良好的國家形象,讓西方更全面更立體更客觀地了解中國;其次,我們在融入世界的同時堅持自己的核心價值觀,讓世人認識、理解并尊重我們的價值觀,求同存異,共同發展。“我們思考世界,謀求平等的溝通,只能求諸于我們自身,這要求我們在漢語推廣的發展過程中百倍謹慎地面對還相當不理想的國際輿論環境。”
實際上,已有不少學者從傳播學的視角來研究漢語國際推廣。如運用傳播學理論審視漢語國際推廣中存在的問題,并從傳播學的視角開展漢語推廣對策研究,旨在推進漢語的跨文化傳播,實現漢語推廣途徑的突破。“我們要區別不同背景,注意不同需求,選擇不同的推廣模式,借助不同的推廣外力,積極、有序、穩妥地推進漢語的國際傳播”。“要充分發揮廣播電視媒體的傳播優勢,增強廣播電視對外宣傳與漢語國際推廣互動”。
當然,我們有意識地淡化政府色彩,并非否認政府的作用,各級政府在漢語推廣中仍占核心渠道作用。不過,在強調政府在漢語推廣中的主導作用的同時,要探索不同的推廣渠道,廣泛吸納民間資本,最大限度地發揮民間力量,通過政府問協議、契約、選擇性激勵等手段促進國際合作:通過整合國內外漢語教學資源,使海內外漢學界相互配合、良性互動,共同促進漢語國際推廣。例如,建立有權威、高效率的不帶官方色彩的研究機構、協調結構,鼓勵民間成立語言傳播組織;建立國外漢語教育信息的系統調查與研究機構,加強兩岸三地及海外華人地區的語言協調,與漢字文化圈國家結成語言聯盟,再盡力向外輻射;爭取漢語在國際組織、國際大會作為會議語言的地位,等等。
三、漢語國際推廣,國際化還是本土化?
漢語國際推廣的主戰場在海外,推廣模式、評價機制有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如何處理漢語國際通用標準與當地實際相結合的問題?這也是目前學界爭論較多的一個問題。
我們認為,在漢語國際推廣過程中,首先要堅持中華文化主體化的國際化和漢語標準建設的國際化。
漢語國際推廣作為從對外漢語教學發展起來的一門綜合性學科,首先要建立一個兼顧海內外、既有共性又有個性的國際漢語教學大學科體系,必須明確并規范其學科地位、學科功能和學科作用。我們應該改變把學科研究和學科建設主要局限在國內漢語教學研究的觀念和做法,把國外漢語教學的研究納入學科研究和學科建設的體系之中,拓展學科研究和建設的視野,整合海內外學術力量和學術資源,研究和解決海內外漢語教學遇到的共同問題和各自不同的問題,建立國際漢語教學大學科。王建勤曾呼吁“必須盡快研制面向全球的漢語學習教學與評估標準,建立標準的兼容機制和競爭機制;開發基于標準的、面向海內外的新型漢語教材,滿足海外漢語教學市場的需求。”如果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的學科體系,對外漢語教學注定行而不遠,漢語國際推廣也必定推而不廣。
如何認證、評價一名國際漢語教師,如何培養、衡量一名漢語學習者,這都需要一套科學規范、國際通用的標準體系。因為,對一名國際漢語教師來說,無論在哪里從事國際漢語教學工作,均應掌握一定的漢語知識和技能,均應了解中國歷史、文化、文學藝術等方面的基本知識并運用于教學,而不因主客觀條件的改變而改變。對一名漢語學習者來說,無論在哪里學習漢語,衡量其漢語能力的標準只有一個,就是使用漢語進行交際的言語技能。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國家制定的《國際漢語教師標準》和《國際漢語能力標準》是漢語國際推廣過程中應該堅持的國際化標準。
其次,我們也堅持多元化和適合當地發展的本土化,用國際化的標準培養本土化的漢語專業人才和教師隊伍,編寫本土化的漢語教材。
眾所周知,漢語國際推廣主要是在海外開展漢語教學,而世界各國政治情況、教育制度、文化背景千差萬別,每個國家與中國的國家關系不同,形成各個國家不同的漢語政策,漢語國際推廣不能千篇一律,也就不能強求統一的標準國際化。必須根據各個國家的實際情況開展工作。另外,海內外漢語學習者職業差異、年齡差異、學習目的差異等不一而足,但無論是教師教學還是教材建設,使之契合當地發展的本土化思路應該是合理的。也是非常必要的。
一支本土化的國際漢語教師隊伍是漢語國際推廣成功的重要因素。本土化的漢語國際教師大多數是土生土長的本國人或海外華僑。對本國的文化與學習習慣及與中國文化之間的差異更為了解。讓外國人教外國人學漢語,既可以節省漢語國際推廣的成本,也可以使漢語國際推廣在宣傳中增加一份親切感,獲得漢語學習者的認同。正如國家漢辦主任許琳在《漢語較快走向世界是件大好事》一文中提出的:“要在海外推行漢語師資能力靠老師、培訓和認定,對各國具備基本能力的教師及時給予培訓和認定,與國外機構聯合培養海外漢語教師,支持各國開設培養漢語師資的相關專業或課程,增強海外師資隊伍自身發展后勁”。我國現在除了向海外輸送漢語教師之外,還通過培養漢語國際教育碩士等形式幫助其他國家培養自己的漢語教師。在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培養過程中,就需要針對不同國家的要求來培養不同的教師,以保證漢語國際教育碩士畢業后,既具有廣闊的國際視野、較高的漢語水平和較強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又能更好的結合當地情況進行漢語教學。
對外漢語教材建設作為漢語國際推廣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當前漢語國際推廣面臨的一個瓶頸,在漢語推廣中的作用不言而喻。我國的對外漢語教材數量不可謂不多,但大部分教材仍然是針對母語為英語的國家和地區,或針對母語為英語的來華留學生。很顯然,這會影響漢語在世界上其他國家的普及,影響漢語國際推廣的步伐。面對對外漢語教學市場的精細化、海內外學習者需求的多樣化形勢,順應漢語國際推廣工作的需要,在教材建設上,我們要轉變觀念。超越傳統教材的編寫束縛,研發針對不同國別的多樣化、多層次、高質量的新型漢語教材,突出區域化、本土化、特色化。正如有專家指出的,要把中國式的教材變為當地本土化的教材。出發點是“他們要學什么”,而不是“讓他們學什么”。在教材的編寫上應多考慮教學對象的多國別性,符合他們的生活與學習習慣;要根據不同的適用對象的個性化需要,考慮學生在學習目的、學習方式、學習時限、語言背景、文化背景、社會習俗、思維方式、價值標準等方面的差異,開發針對性的教材,不斷滿足海外學習者漢語學習的新需求。
另外,我們還要樹立全球化意識,在漢語國際推廣過程中應著力思考如何使我們的漢語教學符合國外的需求。除了關注國外教學方式和學習方式與我們傳統的教學方式、學習方式之間的差異外,還要突破以語言結構和功能為框架的傳統教學觀念,把交際能力和文化認知能力納入漢語課堂教學目標,改革和創新教學模式,創造出新的教學途徑降低學習者尤其是非漢字文化圈的留學生的學習焦慮,掌握外國人學習漢語的特點以及國外的語言環境,在家庭作業、課堂規則、考試方法等各方面要符合外國學生需求的要求,做到真正的因材施教。
在現階段國家財力和人力有限的情況下,我們的漢語國際推廣不能平面地展開,也不能千篇一律,而應根據不同的地區特點、不同的文化背景等多方面情況有重點、有針對性地展開。但漢語國際推廣也不能本地化過當,要根據不同地方的情況,把全世界華人通用的語言特點找出來,把中國最美好的東西傳播出去,在“中國文化主體化”的前提下實現漢語國際推廣的當地化。
責任編輯 文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