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斌 高麗娟
摘要:在農戶調查的基礎上,本文利用有序Probit模型對影響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因素進行分析。研究結果表明,文化程度、家庭年收入、家庭流轉的土地畝數、經濟發展水平、政府對農地流轉的態度、農地流轉的價格、農地流轉的年限等,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顯著,而其他變量的影響不顯著。在此基礎上,深入分析了各影響因素的作用方向及不顯著的可能解釋,為優化選擇農地流轉模式和推動農地流轉市場化提供有益的參考。
關鍵詞: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有序Probit模型
中圖分類號:F3211 文獻標識碼:A
收稿日期:2013-04-11
作者簡介:郭斌(1972-),男,湖南益陽人,西安建筑科技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管理學博士,研究方向:房地產經濟、技術經濟及管理;高麗娟(1988-),女,山東臨沂人,西安建筑科技大學管理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房地產經濟。
基金項目:國家軟科學研究項目,項目編號: 2012GXS4D117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項目編號:10YJC790068。 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我國一直把農業擺在重要位置,強調加強農業產業化和市場化,提高農業產出改善農民生活。然而,人地緊張是制約農業產業化和市場化的一個瓶頸因素,也是制約農民致富、造成“三農問題”的主要根源。在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不斷繁榮和農業全球化不斷發展的形勢下,在堅持農村土地承包制度的前提下,大力推動農村土地流轉,發展農地適度規模經營是解決家庭經營規模小、土地細碎化以及土地撂荒的根本途徑,是發展農業產業化和市場化的必要方法,也是提高我國農地經營效率和農業國際競爭力的重要手段。目前,我國農地流轉整體水平尤其是市場化水平還比較低且具有顯著的區域差異性,農地流轉績效沒有得以最大發揮。因此,各地區必須研究當地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并積極倡導與優化選擇相適應的農地流轉模式,推動農地流轉市場化水平,擴大農地規模經營,提高農地流轉的績效。
針對農地流轉模式的研究,許多學者都曾做過有益的探討,并得出了有價值的結論。但國內的研究只是總結現有的模式,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分類,分析不同流轉模式的做法及其優缺點,缺乏對各地區農地流轉模式選擇的差異性及其選擇意愿影響因素的具體研究。本文是針對河南省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所進行的研究,在實地調研的基礎上對河南省農地流轉模式進行劃分,利用有序Probit模型分析了可觀測變量對多分變量農地流轉模式的選擇意愿的影響,為促進農地流轉和優化選擇農地流轉模式提供有益的參考。
一、數據來源、模型選擇與變量界定
(一)數據來源
本研究所用數據是由筆者及所在的調研小組于2013年1月實地調研所得。在選擇研究區域時主要考慮以下兩點:一是研究區域內非農就業機會較多,農地流轉相對頻繁;二是當地的農地流轉存在多種選擇模式。基于此,選擇河南省三門峽市靈寶縣、湖濱區,洛陽市新安縣、宜陽縣,鄭州市濟源作為調研地點。本次調研主要采用入戶一對一的問卷調查方式,就問卷所涉及的問題與當地農民進行溝通和交流。調研結束后對問卷進行集中整理,共獲得有效問卷533份,占問卷總數的932%。調研區域及問卷分布情況見表1。總第437期
(二)模型選擇
對于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調查,很難獲得連續性數據,本文反映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數據也主要是以分類變量為主的離散數據,而采用概率模型分析離散選擇問題是理想的估計方法。由于因變量涉及3類代表不同市場化程度流轉模式的離散數值,在研究過程中應采用有序概率模型,而有序Probit模型(order probit regression model,簡寫為OP模型)處理多類別離散數據是近年來應用較廣的一種方法[1]。有序Probit模型是受限因變量模型(limited dependent variable model)的一種,它是用可觀測的有序反應數據建立模型來研究不可觀測的潛變量變化規律的方法[2]。
其中Yi*是一個潛在變量,無法觀測到其具體值,但Yi是可觀測的變量;Xi是一組解釋變量的觀測值,i(i=1,2,…,n)代表觀測值數;β代表待估計的參數變量;εi是隨機解釋變量;J是狀態參數;ai是區間的分界點;φ是標準正態累計分布函數。
(三)變量的界定
1.因變量選取。本文從農地流轉主體的角度結合市場化程度的高低將河南省農地流轉模式劃分為三種,即以農戶為流轉主體的直接式,如出租、轉包等;有政府參與的間接式,(本文主要是指反租倒包);土地股份合作[3-4]。
2.自變量的選取。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受多種因素的影響,根據實地調研的成果,本文將解釋變量分為以下幾個方面:(1)農民個體特征變量,包括年齡、文化程度;(2)家庭特征變量,包括家庭年收入、外出務工人員的比重、家庭流轉的土地畝數;(3)區域特征變量,包括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到縣城或等級公路的距離;(4)政治因素變量,通過實地調研發現地方政府對農地流轉的政策指引以及對農地流轉的態度會影響農地流轉模式的選擇,因此選取政府對農地流轉的態度這一變量;(5)認知程度變量,主要是對中介機構以及新型農地流轉模式的了解程度,包括是否聽說過農地流轉中介機構、是否聽說過土地銀行①;(6)市場特征變量,包括農地流轉的價格、期限、是否簽訂書面合同以及交易時間。 二、變量描述及模型分析
(一)變量描述
表3列出了有序Probit模型中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的均值、標準差等基本統計特征,在本文使用的有序Probit模型中,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Y是一個0-2的多分變量,其均值為07974,表明目前河南省農民傾向于選擇反租倒包這種農地流轉模式。
1調查對象的個體特征。本次調查對象的平均年齡在55歲左右,其中以40-60歲年齡段的居多,占總數的675%;文化程度方面,初中文化水平的比例最高,占總數的552%,其次是小學及以下文化水平,占總數的221%。
2.調查對象的家庭特征。調查中發現家庭人口數以五口之家最多,其次是四口之家;從家庭的年收入水平來看,調查對象家庭的平均年收入水平在12 96435元,其中年收入在10 000-30 000元的居多,占調查總數的743%;外出務工人員比重在40%以下的占895%,只有6%的家庭選擇將土地全部流轉集體外出打工;家庭流轉的農地畝數在5畝以下的居多,占調查總數的63%,只有26%的種植大戶流轉土地在50畝以上。
3.調查對象的區域特征。調查對象按所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分為三個等級,由低到高所占的比例分別為:165%、266%、568%;調查對象所在村子距離縣城或城鎮等級公路的平均距離為112公里,最近的為3公里,最遠的為50公里。
4.政治因素變量。調查對象中694%的當地政府對農地流轉積極支持,169%的表示一般支持,137%的則選擇不聞不問。
5.調查對象的認知程度。調查對象中只有216%的人表示聽說過當地有農地流轉中介組織機構,而878%的人都表示沒聽說過土地銀行這種新型的農地流轉模式。
6.調查的市場特征。調查對象農地流轉的價格在500元/畝以下的占456%,500-1 000元/畝的占調查總數的428%,只有04%的租金在1 500元/畝以上;從流轉期限上看,調查對象流轉的平均年限為1072年,其中流轉年限在5-10年的居多,占總數的347%,其次是15-20年的占233%;949%的農戶簽訂的是書面合同,只有51%的農戶是口頭上約定;交易時間都在1個月以內,其中交易時間在7-15天的占總數的242%。
(二)模型分析
根據前文所述方法,本文選擇了反映河南省農民個體特征、家庭特征、區域特征、政治因素、認知程度、市場因素等六個方面的14個解釋變量,利用Stata120軟件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進行了有序Probit模型估計,表4中的模型I是讓所有的解釋變量進入模型中的檢驗,檢驗結果反映了所有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的影響程度。通過相關性參數的分析可以發現,模型的I的整體擬合優度較好,表明解釋變量整體上對被解釋變量有顯著的影響,其中X2、X3、X5、X6、X8、X11、X13等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影響顯著,而X1、X4、X7、X9、X10、X12、X14等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未通過顯著性檢驗。模型II是在模型I的基礎上,經過優化檢驗、剔除對被解釋變量影響不顯著的變量后的估計結果。通過對模型II中各解釋變量參數的對比發現,模型II中各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的解釋程度明顯高于模型I,且從對數似然比( Log likelihood) 、偽判決系數( Pseudo R2 ) 的數值比較來看,模型II的擬合優度較高。
1.農民個體特征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從表4可知,反映農民個體特征的可觀測變量中,X2對農地流轉模式的選擇意愿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表明文化程度越高的農戶,思想超前,愿意接受新鮮事物,越傾向于選擇市場化程度高的流轉模式。X1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不顯著,可能的解釋是: 一方面,年齡小的農戶是農村較先進的生產力代表,對市場變化的反應能力快,更愿意嘗試新型的農地流轉模式;另一方面,隨著農村養老體制的建立與完善,年齡大而沒有能力耕種的戶主對土地的依賴性減弱愿意進行農地流轉,但流轉過程要花費較多時間和精力,因此更愿意尋求村委會或中介機構的幫助,而不是自己流轉。這兩方面矛盾的結果導致了年齡的影響效應并不顯著。
2.家庭特征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表4中,反映家庭特征的可觀測變量X3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在1%的水平下顯著,系數符號為負,說明家庭收入越高的農戶越傾向于選擇市場化程度低的流轉模式。這是因為本次調研數據中,家庭年收入主要是指農業收入,以農業收入為主要經濟來源的農戶對土地的依賴較強,一般不愿進行流轉,即使流轉也是為了方便土地耕作而進行的農戶與農戶之間的互換。X5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在1%的水平下顯著,且呈正相關,表明家庭流轉的土地畝數越多則越傾向于選擇市場化程度高的流轉模式。X4理論上應與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顯著相關,但在本研究中未通過顯著性檢驗。原因可能是:調研地區只有6%的家庭選擇將土地全部流轉,外出打工,大多數都選擇經營兼業化的方式②,使得外出務工人員的比重對農地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并不顯著。
3.區域因素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從表4可知,反映區域特征的可觀測變量中,X6對農地流轉模式的選擇意愿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表明經濟發展水平越高的地區,農戶越傾向于選擇市場化程度高的流轉模式。X7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不顯著,可能的解釋是: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雖然會呈現區域差異的特征,但這種特征的差異很難通過一村一鎮體現出來,即同一地區范圍內,村落位置的不同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并不顯著。
4.政治因素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從模型中可以看出,當地政府對農地流轉的態度這一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具有重要影響,系數符號為負且絕對值最大,由此可見,在農地流轉過程中當地政府越是積極支持,越能夠有效地引導農戶選擇除直接式外的其他流轉模式,這與本次調研過程中的實際情況是相符的。調研過程中發現曲墻、澗北、金河等當地政府采取積極的措施,誘導農戶流轉土地,使得當地的農地流轉表現比較活躍。但也有些地方,當地政府的干預過多,使得農戶不能自主的選擇流轉模式。
5.認知程度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表4中反映認知程度的兩個觀測變量X9、X10 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并不顯著。可能的解釋是:調研地區農戶的信息來源渠道相對閉塞,主要是通過鄰居、集市和村委會,對農地流轉中介機構以及新型農地流轉模式的認知程度普遍不高,只有少數農戶表示聽說過,所以認知程度的影響效應并不顯著。
6.市場因素變量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表4反映市場因素的可觀測變量中,X11和X13分別通過了1%和5%水平下的顯著性檢驗,系數符號為正,表明農戶想要長期流轉農地且對流轉價格要求較高的話,選擇市場化程度高的農地流轉模式的可能性就越大。X12、X14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可能的原因是:本次調研地區的農戶為防止發生糾紛,9490%的在流轉時都簽訂了書面合同,且交易時間都在一個月以內,相差不大,使得是否簽訂書面合同以及交易時間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不顯著。
三、結論與政策啟示
本文根據對河南省農戶的實際調研數據,利用有序Probit模型對農地流轉模式意愿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實證分析。得出以下結論:河南省農民目前選擇反租倒包這種農地流轉模式的最多;在眾多的影響因素中,文化程度、家庭年收入、家庭流轉的土地畝數、經濟發展水平、政府對農地流轉的態度 、農地流轉的價格、農地流轉的年限等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的影響效應顯著,而年齡、家庭外出務工人員的比重、到縣城或等級公路的距離、是否聽說過農地流轉中介機構、是否聽說過土地銀行、是否簽訂書面流轉合同、農地流轉的交易時間等對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并無顯著影響。
基于以上研究結論,可以看出,農地流轉模式選擇意愿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目前河南省農地流轉模式的市場化程度較低。在社會轉型的背景下,河南省應在繼續發揮當地政府帶頭作用的基礎上,從上述影響因素入手制定相關政策,引導農戶優化選擇農地流轉模式,推動農地流轉市場化。通過各種有效途徑宣傳農地流轉的政策,對新型農地流轉模式進行推廣和試點,培育農民市場意識,提高農戶自主選擇流轉模式的積極性。
注釋:
① 土地銀行是指主要經營土地存貸及與土地有關的長期信用業務的金融機構。土地銀行具體運作模式是指政府出面組織,把某一區域農民的承包地使用權、農村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以及“拆院并院”之后的農民宅基地使用權分類整合,“零存整貸”,加快農地流轉,推動農業產業化和規模化形成。
② 農戶經營兼業化,簡單講就是非農就業機會出現時,為使家庭收益最大化,農戶會選擇家庭成員內部分工,即一部分外出打工,剩余部分在家務農,并不放棄農地的社會保障功能。
參考文獻:
[1] Jayachandr an N. A Pr obit Latent Variable Mo del of Nut rition Information and Dietar y Fiber Intake[J].American Journal of Ag ricult ur al Economics,1996(78):628- 639.
[2] GABLE A, OHL F.Sport culture and material culture:The example of studentsconsumption[C].Paper Presented at the 10th EASM Congress,2010:24-26.
[3] 侯明利.河南農地流轉現狀、制約因素及對策分析[J].商業研究,2012(8):171.
[4] 劉莉君.農村土地流轉模式的績效比較研究[M].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