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相信法院

Jiabao Du

6月25日上午九點，王書金被押送到河北省邯鄲市高等法院。法庭上超過200個旁聽席座無虛席。2005年，王書金被指控在1994年和1995年強奸和殺害三名婦女。2007年，他被判處死刑。

是什么讓王案顯得獨一無二？他堅持認為他還有第四樁謀殺，但檢察官卻認為他是無辜的。學者說對王的審判將檢測中國的司法系統的公平性與公正性。近8年時間，審判一次又一次被延期。

王書金承認的第四樁案件很早以前就結案了，另外一個人聶樹斌由于這樁奸殺案已經被處決。王書金宣稱他才是真正的兇手，由于他招供第四宗謀殺案要求被寬大處理。根據中國刑法第68條規定，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現的，應當給予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法院一再駁回王的上訴，認為王的描述和案發現場有很多不符。檢察官認為，王書金之所以能夠提供一些準確的謀殺細節，僅僅是因為他當時工作的地方離事發的玉米田很近，所以熟悉周圍的環境。

為什么聶樹斌案如此難以啟動再審？ 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教授徐昕認為：負責最后審判的是河北省最高人民法院，他們不可能糾正自己的錯誤。此外這個案子涉及到很多警察、檢察官、黨委官員。如果這個案件被推翻，很多人都會被追究責任。這些人不得不暗中勾結，阻止聶樹斌案的再審。最重要的是，中國的法院不是一個獨立的實體，它隸屬于行政部門。

一些學者在訴訟的其他方面爭論。高度尊重憲法的北京大學學者賀衛方說：“我認為王書金有重大立功表現，因為他堅持承認第四樁謀殺，他挫敗了河北公檢法想掩蓋真相的圖謀。”

刑事訴訟法專家毛立新認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王書金的犯案。那么在這種情況下“無罪”不僅適用于王的審判，也應該適用于聶樹斌。法院既然認為王書金沒有犯下這樁謀殺案，那么也不應該對聶樹斌定罪。在聶樹斌案件中一審和二審過于簡單和粗糙。只有通過實施“無罪推定”原則，中國的刑事司法才能做出實質性的改進，法制才能在中國得以建立。

公眾和法律學者懷疑聶樹斌是被冤枉的。聶樹斌被定罪完全基于他的口供。除了他的口供，檢察官沒有能拿出證明他有罪的證人證言或物理證據，如指紋、血液或精液。

近年來，許多和聶樹斌相似的不公正的案件已經暴露出來，這些冤假錯案繼續侵蝕著中國人民對于司法和政府的信任。部分原因在于中國的司法假設嫌疑犯都有罪，并要求他們證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相反。中國法院保持著非常高的定罪率，根據官方統計數據，2009年的定罪率為99.9%，因此毫不奇怪，有些受審是誤判。徐昕說：“聶樹斌案可能是導致司法崩潰最后的稻草。”

聶樹斌的母親張煥枝曾說，她期待著審判如期舉行，但擔心正義將一次又一次遲到，她兒子在她死之前依舊蒙受著不白之冤。盡管裁決繼續令人失望，她表示：“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等待著自己的兒子沉冤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