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
摘要:貝多芬的《黎明》鋼琴奏鳴曲是他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中最為著名的作品之一,尤其第一樂章可謂結構宏大,用材精煉,發展充分,這些特征都能從作品形態的各要素,如旋律、調性、和聲與曲式等方面得以體現,而本文即是對這些音樂形態要素所做的綜合分析。
關鍵詞:貝多芬 《黎明》 旋律 調性 和聲 曲式
《黎明》是貝多芬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的第二十一首,作品編號是·p.53,作者開始創作于1803年,第二年夏天定稿完成。該曲又名《瓦爾德斯泰因奏鳴曲》,馮·瓦爾德斯泰因是貝多芬在波恩時的一位庇護者和朋友,同時也是一位優秀的音樂家。他不僅為貝多芬提供經濟上的援助,還給予他內在的精神鼓勵。所以,貝多芬將該作品提獻給了這位伯爵先生,作品《瓦爾德斯泰因奏鳴曲》的標題也就由此得名。對于廣為流傳的《黎明》這個標題也并非作者所加,不過,它不僅揭示了作品所反映的大自然之音樂意境,同時,也體現了作品所孕育的崇高的詩意形象①。全曲共包含三個樂章,本文就第一樂章從音樂材料、曲式結構、調性與和聲等音樂形態方面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其分析報告如下。
第一樂章用奏鳴曲式寫成。
一、呈示部(1—86小節)
1.主部(1—13小節)
主部用平行開放的轉調樂段寫成。第一樂句由兩個動機材料構成,第一個動機是一個兩小節的樂節結構,第二個動機是一個一小節的樂匯結構,并作了一次自由模進,這一個樂句在結構上具有分解特征。第一個動機從主調C大調開始,第二個動機轉向G大調,第二樂句是第一樂句的轉調模進,并在結構上作了五小節的擴展,擴展部分的材料是對動機2的模進延伸,并且轉向C大調,第二樂句的調性從降B大調開始,離向F大調與F小調。到第十二小節處,在C大調上形成全終止后,又開放結束。整個主部調性變化頻繁,在音樂上動力性特征較為突出。
2.連接部(14—34小節)
連接部主要采用主部材料,并引用了一部分非主題性、經過性的新材料,主要采用變奏手法來發展主部材料,在結構上鞏固主調、轉入新調和副部屬準備三個階段較為清晰。
⑴主調鞏固階段(14—17小節),只是動機1的上方聲部作了變奏處理,調性也是從C大調轉向G大調;
⑵轉調階段(18—21小節),這階段的材料和結構形式均采用了主部樂句的素材和結構模式,只是調性從D小調轉向A小調;
⑶到副部的屬準備階段(22—34小節),這階段的材料是對主部動機2的模進并延伸了12小節長的非主題性、經過性的新材料,在結構上有一氣呵成之勢,而和聲建立在E小調的屬持續上,這個屬和聲實際上為副部調性E大調的屬和聲,所以,形成了到副部的屬準備。
3.副部(35—50小節)
副部用方整性的平行樂段寫成,這個樂段并作了一次織體變奏式的反復。第一句四小節一氣呵成,調性在主調C大調的三級大調,即E大調上,第二樂句是第一句的低八度變化重復,音樂全終止在E大調上。這個平行樂段在反復時,主要在上方聲部采用織體變奏的手法,也是全終止結束在E大調上,不過,在50小節處E大調的主和弦形成了與結束部1的侵入關系。
4.結束部(50—86小節)
該結束部在結構上采用了結束部1和結束部2的方式來寫作,主要建立在副部調性,即E大調上。
⑴結束部1(50—73小節),有三個樂句型。其中,第一樂句用副部材料,并采用模仿、倒影、模進、重復等發展手法,音樂建立在副部調性E大調上。第二、三句主要采用連接部中經過性的材料,并使用了重復、模進、自由延伸等發展手法,音樂主要在E大調上,但第二句的后部分離向下屬方向,即A大調上,此部分開放結束在E大調上。
⑵結束部2(74—86小節),這部分主要采用副部主題的音調素材,在結構上可以清晰的劃分為三個樂句。第一句前部分用副部材料,后部分引入片段性新材料,音樂從E大調開始,離向A小調,開放結束于E小調。第二句是第一句的低八度變化重復,調性也是從E大調開始,離向A小調,但最后全終止于E小調,第三句采用第一句中引入的新的素材音調形成一個經過性的句子,并反復一次,開放結束于C大調,從而使其在結構上起到了向主部反復的過渡作用。
二、展開部(87—155小節)
1.引入部分(87—89小節),采用結束部2的尾部材料,并用低八度重復的旋律發展手法,音樂從F大調開始并開放結束。
2.基本展開部分(90—155小節),此部分中有三個結構塊,其中第三塊同時又具有到再現部的屬準備功能。
⑴第一塊(90—111小節),這一塊以主部材料為發展的基礎,采用了模進、重復、分裂模進和重復延伸等發展手法,在結構上可以分為四個句型。第一句是主部的主題句,并將動機2作了一次模進,第二句將動機2的兩小節壓縮為一小節的動機并作了一次模進和重復延伸,第三句是第二句的模進進行,第四句是由動機2的分裂模進形成的一個兩小節的動機,并作了三次模進和一次重復延伸。這部分的調性從F大調開始,中間經過C大調、C小調、D大調、G小調、C小調、F小調、降C大調、降B大調、降A大調、降G大調、F小調,最后回到主調C大調。
⑵第二塊(112—141小節),這部分可分為四個句型。第一句使用副部材料,一氣呵成,第二句是它的自由模進,第三句對第二句作了模進延伸處理,在延伸部分,即從124小節開始,對模進動機作了分裂模進式的處理,從而使這里的模進音組由兩小節構成,之后,對這兩小節的動機作了四次模進,第四句也是采用模進手法將第三句中兩小節的模進音組進而分裂為一小節的動機形式,又作了一次模進和兩次模進延伸的處理。這部分的音樂從主調C大調開始,中間經過F小調、F大調、降E大調、B小調、C小調、降D大調,最后在G大調結束。
⑶第三塊(142—155小節),在這一塊中,使用的是細碎化的新材料,節奏的律動性較強,在結構上有一氣呵成的特征。音樂建立在G大調的主持續上,這實際上是主調C大調的屬持續和聲,所以,這一塊音樂在結構上同時又具有到再現部的屬準備功能。
三、再現部(156—249小節)
1.主部再現(156—170小節)
主部再現時基本上為原樣再現,只是在結尾處略有變化。
2.連接部再現(171—195小節)
在連接部的再現中,于181小節之前為原樣再現,從182小節開始為變化再現,變化主要表現在調性與和聲方面,這部分的音樂在A小調上,即副部再現開始的調性A大調的同名小調,而和聲建立在A小調的屬持續上,實際上,這個屬持續也就是副部再現開始處調性A大調的屬和聲,所以,這部分的音樂在結構上也就是副部再現的屬準備。
3.副部再現(196—211小節)
副部再現時在材料與結構上都與呈示部相同,只是調性發生了變化,即再現從A大調開始,在第二句開始便回到主調,直到副部再現結束,副部再現以全終止結束在主調C大調,而211小節的第一個和弦則形成到結束部1的浸入關系。
4.結束部再現(211—249小節)
結束部1和結束部2在再現時,材料、結構與呈示部均相同,只是結束部2在末尾處有兩小節的擴展,但調性變化較大,結束部1從主調C大調開始,中間離向C小調、F大調、C大調,最后在F小調阻礙結束,而249小節第一拍的F小調的Ⅵ級和弦同時為尾聲1開始調降D大調的主和弦,兩者形成浸入關系。
四、尾聲(249—302小節)
尾聲可以分為尾聲1、尾聲2和尾聲3三個部分。
1.尾聲1(249—283小節)
這部分使用的是主部材料,并作了較大的發展,在結構上可以劃分為四個句型,其中第一、二句主部材料較為清楚,而第三、四句則使用主部核心素材作了較為自由的發展。第一、二句調性變化頻繁,依次使用了降D大調、降A大調、降B大調、C小調和G大調,從第三句開始,音樂返回主調C大調,并開放結束。
2.尾聲2(284—295小節)
在材料與結構上都承襲了副部主題的素材和結構模式,只不過在平行樂段的第二句有四小節的擴展。這部分音樂建立在主調C大調上,但最后一個和弦,即295小節第一拍的Ⅰ級和弦形成與尾聲3的浸入關系。
3.尾聲3(295—302小節)
這部分主要采用主部主題材料,并作了自由延伸式的結束性處理,音樂從主調C大調開始,離經G大調、F大調,最后全終止于主調C大調上。
據分析可知,作者是用充分發展的奏鳴曲式來結構此樂章的,這種充分的發展,一方面表現在基本展開部的三個規模長大的塊狀模式,另一方面,則三個尾聲的篇幅好似奏鳴曲式的第二展開部。另外一個結構上的特征是作者使用了較為凝練的音樂材料,如此宏大的一個樂章,就建立在主部與副部幾個動機性的核心材料之上,由此,作者高潮的音樂發展手法也就鮮明地得以體現。
參考文獻:
[1]鄭興三.貝多芬鋼琴奏鳴曲研究[M].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11.
[2][匈]魏納·萊奧.器樂曲式學[M].張瑞譯.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02.
[3][美]唐納德·杰·格勞特,克勞德·帕利斯卡.西方音樂史[M].汪啟璋,吳佩華,顧連理譯.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13..
[4]于潤洋.西方音樂通史[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