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
〔摘要〕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立法關于離婚財產的處分原則經歷了從對婦女財產權益的傾斜性保護到對原財產所有者權益保護的變遷。對離婚中婦女財產權益傾斜性保護的法經濟學動因是:女性較短的初婚適宜期限帶來的高結婚成本使其在離婚時需要更多的財產性補償,女性婚前支付財產的高折舊率使其理應在離婚時得到男方的婚前財產分成,女性維持婚姻的更高成本支出與損耗理應在離婚時得到更多的財產性補償等。強化對離婚中婦女財產權益的保護,應恢復婚姻存續期間的他方婚前房產取得時效制度,切實保護弱勢良善婦女權益;強化對婦女家務勞動的補償權,使其在離婚房產分割中有所體現;完善離婚后的經濟幫助制度,使確屬生活困難的婦女能得到另一方的物質救助。
〔關鍵詞〕 婚姻法,法經濟學,離婚財產處分原則,婦女財產權益,傾斜性保護
〔中圖分類號〕F0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175(2013)06-0105-05
我國婚姻法、婦女權益保障法及其司法解釋,均將保護婦女的合法權益作為其基本原則和重要規范。而在婦女的合法權益結構中,財產權則是重中之重。正如康德指出:“確認財產權是劃定一個保護我們免于壓迫的私人領域的第一步” 〔1 〕 (P191 )。但深為遺憾的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在有關家庭離婚財產的分割方面,我國婚姻法卻經歷了從傾斜性保護婦女財產權益到突出強調保護原財產所有者權益的重要變遷,這一變遷在一定程度上是立法理念、立法價值的退步。為此,本文試圖從法經濟學的角度,以離婚房產的歸屬為例,深入分析傾斜性保護婦女權益的根本動因,進而提出強化對婦女權益保護的基本思路,以期能為相關立法的實施和完善提供重要參考。
一、我國關于離婚財產的處分原則經歷了從對婦女財產權益的傾斜性保護到對原財產所有者權益保護的歷史變遷
我國先后在1950年、1980年頒布過兩部婚姻法,2001年還對后者進行過一次重大修訂。此外,于1993年、2001年、2003年,以及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分別出臺了有關涉及離婚財產歸屬與分割問題的一系列司法解釋。在對于離婚財產的歸屬與處分問題上,這些法律和司法解釋明顯表現出不同的定位。
(一)1950年婚姻法側重對婦女財產權益的傾斜性保護。1950年婚姻法作為我國第一部婚姻法,為了改變我國婦女在解放前長期所處的被壓迫、被歧視的不利地位,更好地解放婦女,在離婚財產歸屬與分割中對婦女財產權益采取嚴格的傾斜性保護。如該法第23條規定:離婚時,除女方婚前財產歸其所有外,其他家庭財產由法院根據具體情況依照顧女方及子女利益和有利發展生產的原則判決。其實質是女方婚前財產歸己,男方婚前財產歸公(夫妻共有)。這一規定充分顯示出對婦女財產權益傾斜性保護的立法精神。
(二)1980年婚姻法對夫妻財產權的平等性保護。1980年婚姻法頒布時,由于我國男女平等的思想已深入人心,再過度強調照顧女方利益會對男方不公平,故該法在離婚財產的分割處理問題上,廢除了前法“女方婚前財產歸己,男方婚前財產歸公”的傾斜性保護條款,而是規定:離婚時在夫妻共同財產的處理上,無協議依照顧女方的原則判決。該規定體現出對意思自治的尊重、對雙方的共同保護以及照顧婦女利益的兼顧。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根據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司法解釋的規定,一方婚前個人所有的財產(含房屋等不動產),經婚后共同使用、管理經過8年,即可視為夫妻共同財產。而就當時我國的實際情況而言,住房等不動產往往由男方提供。因此,盡管婦女在婚前未提供房產,但只要婚姻關系存續滿一定期限,即可以獲得由對方提供的一半房產。因此,就其實施效果而言,當時的婚姻法仍然有利于對女方財產權益的保護。
(三)2001年婚姻法修正案強調保護原財產所有者權益。公民財產權的法律確認和保護,是改革開放持續深入和市場經濟體制運行的必然要求。在當下中國,“私有房產”在公民的財產結構中占顯要地位。而從2001年對婚姻法修訂時起,我國婚姻法律就逐步重視和強調對原財產所有者財產權(特別是房產)的保護問題,并在以后的三次司法解釋中不斷強化這一保護原則。如2001年修訂的婚姻法實行“婚前財產歸個人,婚后財產從約定,無約定則夫妻共有”的精神,初步確立了對原房產所有者權益的維護。而在2001年的婚姻法司法解釋(一)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確規定“夫妻一方所有的財產,不因婚姻關系的延續而轉化為夫妻共同財產”。這就消除了前述1993年司法解釋通過婚期延續使非原產權人獲得房產權的可能性。2003年婚姻法司法解釋(二)規定:一方父母婚前購買并贈予子女的房產歸該子女個人,婚后購買并贈予的房產歸夫妻共有,除非其明確表示贈與一方。而2011年8月的婚姻法司法解釋(三)更進一步規定:一方父母婚后購買贈予的房產只要產權登記在自己的子女名下,就只能視為單方贈予,歸夫妻一方所有(第7條)。
二、離婚中傾斜性保護婦女財產權益的法經濟學動因
應當指出,雖然我國婚姻法在價值取向上日益強調對個人財產權的維護有歷史的原因,但并不意味著夫妻離婚時在財產處理上應放棄傾斜性保護婦女利益的原則。依據法經濟學的基本原理,判斷一項法律制度原則的良善與否,必須從經濟動因出發,看其是否符合成本與收益、供給與需求、損失與補償、稟賦與效用的一致性。
(一)女性較短的初婚適宜期限所帶來的高結婚成本使其在離婚時需要更多的財產補償。自古以來,我國男女在初婚適宜年齡上就存在著先天性差異。由于受我國最早的古代醫書《黃帝內經》“女子二七(14歲)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 〔2 〕 (P4 )的影響,舊時多以十五、六歲作為女子適宜初婚年齡①,其結果是使女子大齡的界限亦隨之提前,并使女子的初婚適宜期限較短,即民諺所云的“花期有限”和“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而與之相反,自古我國男子的適宜初婚年齡卻較為寬松,如《周禮·地官·媒氏》中就有“男子三十而娶”的說法,表明當時男子三十歲方首次娶妻十分正常,這些都使得女子的初婚適宜年齡期限要遠短于男性。時至今日,我國1980年婚姻法中男22、女20歲法定婚齡的規定,同樣加劇了男女初婚適宜年齡期限的差別,對女性更顯不利(因為女性15~20歲之間的初婚適宜期限被法律禁止了)。如圖1所示,結合法律與傳統,當今我國城市女性最佳的初婚年齡多在20~27歲之間,農村女性的相應適宜年齡更短(大都不超過25歲)。而同一時期,男子的初婚適宜年齡則從22歲延遲到30出頭,甚至35歲左右結婚仍屬正常 ②。兩相比較,女性比男性的適宜初婚年齡段少1~8年,這就使得女子一旦選擇結婚時的沉沒成本(不可通過收益補償的年齡成本,具體指其初婚選擇失敗而損失掉的適宜成婚期間),以及由此帶來的機會成本(選擇當前對象結婚而放棄未來可能存在的更好機會)損失,對女性而言均大于男性。從法經濟學成本與收益應當相一致原理出發,這種女性高結婚成本支出,使女性需要在離婚時得到更多的財產性補償以彌補其前述成本支出。
圖1 男女性初婚適宜年齡差異與機會成本
(二)女性婚前支付財產的高折舊率使其理應在離婚時得到男方的婚前財產分成。當前我國大多數城市結婚時,男方婚前支付的財產多為住房、家具等,而女方婚前支付的陪嫁物多為汽車、家用電器等。雖然男方的婚前財產支付價值大于女方,但若考慮相關財產的折舊率后就會發現,男方支付的住房、家具等財產因自身保值性較強,使用期限較長,其成本折舊很少,甚至在住房整體不斷升值的國情下,這些財產還存在著較大幅度的增值空間(如圖2)。而女方支付的作為陪嫁品的汽車、家用電器等本身使用期限較短,且由于使用折舊率很高,幾年之后往往就所剩無幾(如圖3)。由于婚前支付財產的折舊率不同,會使得依當前“婚前財產歸個人”的法律規定去分割婚前財產時,對女方產生嚴重的不公平。因為無論是男方的相關財產增值,還是女方的相關財產貶值,都是夫妻雙方共同生活和消費的結果,雙方對其負有相同的貢獻和責任。為避免因婚前財產折舊率不同而帶來的男女雙方離婚財產分割的不公平,女方理應從男方的婚前支付財產中得到一部分分成。
圖2 男方婚前支付財產婚后價值變動
圖3 女方婚前支付財產婚后價值變動
(三)女性維持婚姻更高的成本支出與損耗理應在離婚時得到更多的財產性補償。為了維系婚姻關系的穩定,婚后的成本支出包括身體成本(性的付出)、物質成本(為維系婚后生活所支出的物質)和精神成本(感情投入和忠貞保有)。在身體成本支出上,由于性的付出所帶來的婚后懷孕和生育的后果,給女性帶來的身體負擔與損失(體型與容貌損失)遠大于男性。而在物質成本上,正如貝克爾在《家庭論》中指出:“在傳統的分工中,婦女把大部分時間用于生兒育女和操持家務,而男子則狩獵、當兵、種地和從事其它‘市場活動” 〔3 〕 (P32 )。即因自然分工,會使女性支出大量的時間從事家務勞動和相夫教子等無酬勞作。現實中,根據2001年第二期中國婦女地位調查資料顯示,中國農村女性平均每天用于家務勞動的時間達4.01小時,比男性多2.7小時,城鎮在業女性每天的家務勞動時間平均為2.9小時,仍比男性多1.6小時,即整體上女性從事家務勞動時間是男性的兩倍多 〔4 〕,而女性往往會因這種精力的支出影響其在單位的工作效率,造成工資、獎金等有形物質收入的減少。所有這些都會使得在維持婚姻的成本支出與損耗上,女性超過男性,這種趨勢在包括我國在內的東亞及東南亞等有儒教傳統國家表現得尤其明顯。〔5 〕為此,理應在離婚時給予女性更多的財產性補償。
(四)婚姻雙方相互的效用供給及婚后各自資源稟賦的變動趨勢使女性需要更多的財產性補償。資源稟賦本是用于國際貿易中的概念,指各國因地理位置、氣候條件、自然資源蘊藏等方面的差異而帶來的國際貿易方面的優勢。而本文中借用這一概念來指代擇偶選擇中,一方所有的對于另一方具有“效用”吸引的核心優勢。正如“郎才(財)女貌”反映出我國傳統最佳婚配稟賦一樣,恩格斯也在著作中指出:“正是奴隸制與一夫一妻制的并存,正是完全受男子支配的年輕美貌的女奴隸的存在……使它(一夫一妻制)成了只對婦女而不是對男子的一夫一妻制” 〔6 〕 (P75 ),故無論中外,郎才(財)女貌均是作為擇偶的優選標準與自身的稟賦優勢之一。即在初婚選擇中,男性以其盈利能力(才)或現實財富(財),吸引并換取女性的當期容貌(年輕漂亮的形象財富)。雙方在婚后各自以其相應的優勢稟賦滿足對方的效用需求。
圖4 男女婚后資源稟賦的變化
(注:X指女方的資源稟賦,Y指男方的資源稟賦)
如圖4所示,婚后伴隨著時間的延續,以資源稟賦保持的角度分析,男性的潛在財富和現實財富“Y”伴隨著其自身努力與時間的延長,都是增長的;而女性的資源稟賦(形象財富)“X”在短期上升后隨著時間的流逝迅速下降(年老色衰)。男女雙方給對方的資源稟賦與效用供給在達到最大均衡點A后迅速偏離且偏離程度增大。這種由于女方形象財富的供給持續下降,而同期男方的現實財富供給卻在持續增加所帶來的不均衡,會使男方想要離婚的可能性增大;又因女方此時得到的男方財富效用供給遠大于其對男方的形象效用供給,故在離婚時,女方的損失也就更大。這些都使女性在離婚時需要得到更多的財產性補償。
(五)從成本收益相統一、維護經濟上公平的角度,女性也理應得到更多的財產性補償。成本與收益相統一是每一個理性人在決策時必然遵循的規律。雖然有學者認為,就婚前一方的婚前支付房產而言,原房產所有者(往往是男方)對這項財產付出了更大的成本支出,他當然會要求在未來的該項財產收益(該不動產的歸屬與分割)中獲得更大的保護。而保護女方利益,會使理性的男方選擇事先不進行這種購房的成本支出,女方亦會因同樣的理由拒絕支出,從而形成類似公共秩序選擇上的“搭便車”現象,最終會使婚姻雙方因缺乏結婚的物質條件(無房)而影響雙方婚姻關系的穩定。但這種理論并未考慮在婚姻關系中雙方成本與收益的“不同質性”,依前述分析,強勢男性一方結婚時被女方吸引的更多的是其形象財富,其為了獲取女方的身體收益,理應支付相應的現實財富(含購房)成本。另一方面,女性基于自身更大的形象財富損耗與身體成本支出,理應獲得相應的財產性物質收益補償 〔7 〕。事實上,基于我國幾千年來所形成的傳統,男性讓女性買房以“搭便車”的情形存在的概率很小,其理由明顯有缺陷。
(六)女性在生產模式和信息掌握上的弱勢,使其需要在離婚時得到更多的財產性補償。基于我國傳統的“男耕女織”與“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生產模式,導致一方面女性在就業選擇中往往優先考慮的是收入穩定、空閑時間較多的低風險行業或職位,而其在產業鏈或職位鏈中所處位置不高,這致使其收入水平較低。根據前述2001年第二期中國婦女地位調查資料顯示,2000年城鎮在業女性中,各類負責人占6.1%;各類專業技術人員占22.8%,均遠低于男性。1999年城鎮在業女性包括各種收入在內的年均收入為7409.7元,是男性收入的70.1%,男女兩性的收入差距比1990年擴大了7.4個百分點〔4 〕。而另一方面,絕大多數家庭,尤其是丈夫在外經商的家庭,妻子根本無法掌握丈夫的經濟收入和財產經營狀況等核心信息,即使其雖然知道是共同財產,也難以提供充分的證據。更為嚴重的是,當涉及離婚時,男方可以利用自身控制財產的優勢,將有關財產轉移或隱匿起來,甚至通過寫假借條,簽假合同等方式來擴大所謂的“共同債務”。在“誰主張、誰舉證”的民事糾紛舉證責任影響下,女方由于在離婚時舉不出相應的反證,故而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必將在家庭財產分割中受損。為了避免這種由于生產模式所導致的女性收入水平和信息掌握的弱勢地位,理應在離婚財產分配上給予女性更多的補償。
三、 法經濟學視野下對離婚中婦女財產權益進行傾斜性保護的思路
如前所述,離婚中傾斜性保護婦女財產權益有深刻的經濟動因,符合法經濟學的基本原理。而要有效解決當前我國婚姻法律制度此方面存在的缺陷與不足,從法經濟學角度看,應采取如下思路:
(一) 恢復婚姻存續期間的他方婚前房產取得時效制度,切實保護弱勢良善婦女權益。取得時效是源自古羅馬法的一項國際通行的民法制度,它是指無權利人自主的、和平的、公然的占有他人的動產、不動產或其他財產權的事實狀態經過一定的期限以后,將取得該動產的所有權或其他財產權。事實上我國1993年的婚姻法司法解釋中所規定的,將一定期限的婚姻存續期間作為判定離婚中所涉房產歸屬的標準就是借鑒了這一制度以保障弱勢方(多為女方)的財產權益。從保護婦女權益的角度出發,我們應當恢復這一制度,不同之處是我們可以更進一步,立法規定依據不同的婚姻存續期限,非原房產權方可以獲得該房產不同的補償比例的標準(例如按照4年10%,8年30%,12年50%的標準使無產權方獲得另一方婚前支付房產的所有權),這樣更有利于體現對弱勢良善婦女對家庭財產貢獻的認可,體現公平、公正原則。事實上,這也符合國際慣例,如英國法不以房屋的產權登記而是將兒童權益作為確定房屋產權歸屬的最重要因素,法官會綜合考慮雙方收入和各方對子女的家庭貢獻等來確定涉婚房產權的歸屬 〔8 〕 。
(二)強化對婦女家務勞動的補償權,使其在離婚房產分割中有所體現。雖然我國已通過婚姻法第40條:“夫妻書面約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歸各自所有,一方因撫育子女、照料老人、協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較多義務的,離婚時有權向另一方請求補償,另一方應當予以補償”的規定明確了對婦女家務勞動的補償權。但依前條款我國的家務補償是以“書面約定婚內各自的財產收入歸各自所有”(夫妻分別財產制)為前提的,而我國婚姻實踐中這種分別財產制所占的比例非常小,這就嚴重限制了家務補償權的適用范圍。通過立法取消前款夫妻分別財產制的前提限制,明確規定支付了較多家務勞動的女性有按一定比例獲得另一方婚前房產的歸屬與分割權,可以使婦女的家務補償權落到實處,切實保護婦女的權益。并且,我們還可以結合前述取得時效的做法,規定不同婚姻存續期間婦女家務補償權的不同比例,以更好地體現公平原則。
(三)完善離婚后經濟幫助制度,使確屬生活困難的婦女能得到另一方的物質救助。雖然我國婚姻法第42條規定:“離婚時,如一方生活困難,另一方應從其住房等個人財產中給予適當幫助。”但對于什么是“生活困難”并無明確的可操作性解釋,也未考慮到另一方亦無救助能力的情形,從而使該條款的適用價值大為降低。為了實現制度的實質公平,更好地體現婚姻法基于人身性對弱勢婦女權益的保護,可通過立法完善這一離婚后的經濟幫助制度,即根據男方的經濟收入水平與婚姻延續期間的長短對確有能力提供幫助的強勢方確定一定的財產標準,并由法律強制規定其在一定期限內,按照各地的生活水平向確屬生活困難的女方提供經濟幫助,從而使處于經濟弱勢一方的婦女能得到強勢一方的物質救助。同時,對于被幫助方的“生活困難”標準做出更為靈活的規定,以更好地體現保護婦女財產權益的原則。
(四)推行離婚風險保險制度,切實保障離婚中婦女的合法權益。雖然近年來我國粗離婚率 ③ 有較大幅度上升(15年來由不足1%提高到了2.5%),但整體而言,與結婚數字相比仍然很小,這就為我們利用保險制度融通資金,轉移離婚后的婦女財產收入減少的風險提供了可能。具體可以由國家設立具有社會保障性質的離婚風險保險,由每對已婚夫婦按年繳納離婚風險保險費,如雙方離婚,可由雙方協議或法院根據雙方過錯及雙方的年齡、身體、就業和撫養子女等情況決定保險賠償金由一方或雙方分得。這樣,一旦發生離婚風險,處于弱勢一方(實踐中多為無過錯的婦女)就可以很快地從前述社會保險機構得到較大數額的經濟補償,以避免其離婚后可能發生的貧困化現象。同時,這也有利于維護社會的穩定。
(五)推行離婚夫妻財產分割時的舉證責任倒置,保護離婚中婦女的財產權益。如前所述,婦女在婚后由于生產模式和信息弱勢帶來的風險,為了避免出現女方婚后可能出現的貧困化與離婚中因信息占用不足而帶來的舉證不利的后果與損害,可以借鑒我國法律制度中對諸如環境保護案件、產品質量糾紛案件中為保護弱勢一方所采取的舉證責任倒置制度,即由被告(多為強勢男性)一方舉證證明其收入、財產與債務的真實性,否則就由其承擔給付原告(多為女方)更多家庭及婚前其自身財產的義務,這樣就可以較好地保護處于弱勢一方的婦女在離婚中的財產權益,避免女性的前述弱勢。
注 釋:
① 齊恒公曾令:“男二十而室,女十五而嫁”,我國民國時期公布《民法》第四編《婚姻》項亦明確規定,男18、女16周歲為法定最低婚齡。
② 根據民政部婚介行業委員會與百合網:《2011中國人婚戀狀況調查報告》結果統計,83.5%的人認為女性的最佳結婚年齡在20-27歲之間,而95.2%的人認同男性的最佳結婚年齡在22-35歲之間。
③ 這里的粗離婚率是指自2006年以來我國統計年鑒中所采取的依照年“離婚對數”除以年平均人口數的千分比計算出的離婚率,其與國際接軌,也較我國2005年以前所采取的年“離婚人數”除以年平均人口數的千分比計算出的離婚率更為科學,導致粗離婚率較之以前的離婚率數值下降了一半之多。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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