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達國家貿易保護主義的演變及新趨勢

趙文瀟

摘要：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刺激發達國家貿易保護主義情緒不斷高漲，貿易保護措施持續推出。在對貿易保護主義演變過程進行梳理的基礎上，分析貿易保護主義原始階段、崇尚幼稚產業保護階段、“大蕭條”后階段、新貿易保護主義階段的特點和歷史原因，并從匯率問題貿易化、農產品貿易保護繁雜化、行政干預重新出現等方面闡述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后發達國家貿易保護主義的新趨勢，進而對我國如何應對發達國家貿易保護主義提出政策建議。

關鍵詞：貿易保護；演變；趨勢

一、貿易保護主義的演變歷程

貿易保護主義是指在國際貿易的過程中實行限制進口的政策以保護本國商品的國內市場，主要包括關稅壁壘和非關稅壁壘兩種措施，其中，關稅壁壘是指通過征收高額進口關稅的方式阻止外國商品的大量進口；非關稅壁壘是指通過進口許可證、進口配額等非關稅措施的其他方式限制國外商品的進口。貿易保護主義歷史久遠，其發展過程時強時弱，在以下幾個階段貿易保護主義態勢更加明顯。

（一） 第一階段：原始階段

很多國家對貿易的保護起源于十五世紀（李承瀚，2012）。在十五世紀到十八世紀時期，受到產業革命和地理大發現的影響，國際資本主義迅速發展，國際貿易規模也不斷增加，但是，通過殖民掠奪手段獲取的黃金不足以彌補西方對東方的大量貿易逆差，而且重商主義主義思想強調“只有金銀才是財富”，主張獎出限入，因此，出現了早期的貿易保護主義。

（二） 第二階段：崇尚幼稚產業保護階段

在十八世紀后期，發達國家雖然相繼完成了工業革命，但是，不同國家之間工業體系發展程度嚴重不均衡，較為不發達國家的工業體系受到較為發達國家進口商品的威脅。因此，為了保護本國正在發展壯大的工業體系，也為了給本國工業的發展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出現了以保護幼稚工業理論為基礎的貿易保護理論和政策。需要說明的是，在這一時期，該理論政策主張在本國工業體系發展壯大之后，貿易保護壁壘應該撤銷。

（三） 第三階段：“大蕭條”后階段

在20世紀30年代，美國等發達國家經歷了“大蕭條”，金融體系崩潰、實體經濟萎縮、失業人口大量增加。為了應對危機，受到危機沖擊的國家實施了各種危機救助政策，貿易保護政策也包括其中。例如，美國制定了“斯穆特——霍利關稅法”，大幅提高了20000多種產品的進口關稅，其平均關稅水平從25%升至50%；法國將平均關稅提高到38%；德國將平均關稅提高到41%（霍影，孫鳳武和孫輝，2009）。在這一時期，實行貿易保護主要有兩個目的：其一，促進出口，減少進口，改善經常賬戶余額；其二，利用國內商品替代進口商品，從而增加國內產出和就業。但是，危機時期的貿易保護政策往往由于其負向溢出效應而遭到對手方的反擊，無法達到既定的效果和目標，從而不利于經濟體之間的貿易發展和經濟復蘇（羅春嬋，張荔，2013）。

（四） 第四階段：新貿易保護主義階段

20世紀70年代以來，許多國家相繼加入WTO，WTO的規則和條款導致各國逐漸放棄了以關稅壁壘為表現形式的貿易保護政策，而以綠色壁壘、技術壁壘等隱性的貿易保護政策逐步出現。不僅如此，伴隨著人們對經濟增長、資源、環境等因素之間關系的認識不斷深入，貿易保護理論不斷發展，這也為新貿易保護政策的實施奠定了基礎。例如，新貿易理論認為，在不完全競爭和規模經濟條件下，自由貿易是一種次優狀態，適當的政府干預可以改進市場的運行結果，實現國際貿易帕累托改進，為了使私人生產成本等于社會成本，提高福利水平，必須采用非關稅措施，保護國內市場，增強其在世界市場上的競爭能力（陳松洲，2012）。再如，地區主義新貿易保護理論認為，實行地方主義貿易保護，既可以利用本地資源，促進經濟發展、社會福利增加，又可以改變發展中國家的不利地位，還可以加強環保促進人類可持續發展（李軒，2007）。

二、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后貿易保護主義的新趨勢

2007年美國次貸危機導致的全球金融危機爆發，美國、法國、德國等發達經濟體受到嚴重沖擊。為了降低本國的失業率、改善更加惡化的國際收支情況以及轉移國內不利情緒，發達國家的政府部門紛紛推出貿易保護措施，導致危機后貿易摩擦不斷，貿易保護主義呈現出新的趨勢，主要包括匯率問題貿易化、農產品貿易保護繁雜化、行政干預重新出現、碳關稅征收等方面。

（一） 匯率問題貿易化

近年來，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聲稱人民幣匯率長期低估，導致中國通過匯率低估對出口產品進行補貼，因而強迫人民幣升值。2010年，美國通過針對中國匯率政策的《公平貿易匯率改革法案》，之后，2011年10月，美國眾議院又通過了《貨幣匯率監督改革法案》，將匯率問題貿易化，試圖進一步通過國內立法將貨幣匯率低估與反補貼貿易救濟工具相掛鉤，其核心內容是將所謂操縱匯率與貿易補貼綁定，為美國政府對“匯率低估”的中國等主要貿易伙伴征收懲罰性反補貼關稅（唐全民，2012）提供法律依據。雖然美國將匯率問題貿易化的做法與WTO的相關原則和規定相悖，但是，該法案卻成為美國設置貿易保護壁壘的新依據。

（二） 農產品貿易保護繁雜化

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后，為了減少農產品進口、保護本國農業，美國等發達國家相繼出臺了內容豐富而多樣的農產品貿易保護措施。以美國為例，一方面，大幅提升進口關稅，例如，自2011 年以來，煙草關稅提高到350%，花生提高到163%，其他農產品的關稅提高幅度都在 50%—110%之間（劉志揚，2012）；另一方面，“自動扣留”范圍進一步擴大，“自動扣留”是指不允許一國食品管理機關認為有問題的進口商品進入市場銷售，而將該商品扣在倉庫中等待處理，如果自行進入市場銷售，將被該國監管部門嚴懲。自2012 年開始，美國對進口商品的檢查更加嚴格，除了多數肉類、家禽由農業部負責檢驗外，進口農產品都需要接受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的檢驗。不僅如此，反傾銷力度也不斷增強。2011年3月，美國政府頒布了《國家出口振興計劃》，與此計劃相呼應，美國農業部也對農產品進出口政策進行了細節調整。其中，與農產品進口有關政策調整措施達到 227 項，從而極大地強化了美國反傾銷法和反補貼法的實施。

（三） 行政干預重新出現

長期以來，美國對華貿易保護主義針對的主要是我國依靠勞動力、土地等比較優勢出口勞動密集型產品的民營企業，近年來，這一趨勢有明顯的改變，國有企業和外資企業，甚至包括美資企業等逐漸成為美國對華貿易保護主義的主要對象（李大偉，2012）。不僅如此，在綠色壁壘、技術壁壘、反傾銷和知識產權保護等非關稅壁壘措施之外，以投資禁令為表現形式的直接行政干預也重新出現。例如，在1990年美國總統老布什下令中國退出一家飛機零件公司的并購之后，2012年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強行命令中國“三一”和“華為”退出并購，這也體現出美國等發達國家重新采取了行政命令方式進行貿易保護。

（四） 征收碳關稅成為新措施

碳關稅，又稱為邊境調節稅，是對在國內沒有征收碳稅或能源稅、存在實質性能源補貼國家的出口商品征收特別的二氧化碳排放關稅，主要是發達國家對從發展中國家進口的排放密集型產品，如鋁、鋼鐵、水泥和一些化工產品征收的一種進口關稅。征收碳關稅是應對全球氣候變暖的措施之一。2009 年 6 月，美國眾議院通過《美國清潔能源安全法案》，規定從 2020 年起美國有權對包括中國在內的未履行同等減排義務國家的進口產品征收懲罰性關稅；2009 年 11 月，法國提出從 2010 年開始對在環保立法方面不如歐盟國家的進口產品征收每噸碳35 美元的碳關稅，此后逐年增加。雖然，美國等發達國家還沒有實際征收碳關稅，碳關稅的合法性也還處于爭議之中，但是，對于中國等發展中國家而言，對美國等發達國家的出口大部分集中在高能耗產品，因此，碳關稅的征收無疑會對中國等發展中國家產生不利影響。

三、結語

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后，發達國家的貿易保護主義呈現出新的趨勢，我國政府部門、中央銀行和國內企業應該聯合起來積極應對。在產業結構方面，應該積極轉變增長方式和外貿發展方式，逐漸降低高耗能產品的出口；從匯率調整方面，以現有匯率制度為基礎，積極探尋適合我國國情的匯率形成機制和匯率水平，避免我國重蹈日本的覆轍，成為匯率制裁的犧牲品。不僅如此，我國出口企業應該不斷探究發達國家的相關“規則和政策”，最大程度降低被制裁的概率；我國政府部門也應該積極參與“反制”行動，不僅應該促進受到制裁企業之間的聯合，也應該運用其他方面的、合理的貿易保護措施進行反制，從而維護我國的公平貿易權利。

參考文獻：

[1]陳松洲. 金融危機下新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原因及其發展趨勢[J]. 惠州學院學報（ 社會科學版），2012，32（2）.

[2]霍影，孫鳳武和孫輝. 自由貿易與貿易保護主義的雙層博弈——后金融危機時代的多贏性共識[J]. 金融與經濟，2009（9）.

[3]李承瀚. 淺議國際貿易保護主義理論與政策演變[J]. 現代商業， 2012（32）.

[4]李大偉. 美國對華貿易保護主義的趨勢、影響與對策[J]. 宏觀經濟管理，2012（7）.

[5]李軒.西方新貿易保護主義理論述評[J]. 當代經濟研究，2007（5）.

[6]劉志揚. 美國在金融危機中的農業貿易保護[J]. 世界農業，2012（11）.

[7]羅春嬋，張荔. 金融危機傳導機制研究[M]. 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01.

[8]唐全民. 美國貿易保護主義的新特點：匯率問題貿易化———以美國 2011《貨幣匯率監督改革法案》為視角[J]. 邵陽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