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岷：觀察家蛻變

中國媒體人創業的大軍中，有這樣一批人，他們來自中國歷史最悠久的商業雜志《中國企業家》（1985年創立），“中企系”在最近這批創業潮中表現搶眼。先是2008年，總編輯牛文文出走，創立了《創業家》；其后，2011年底，《中國企業家》社長劉東華創立“正和島”；直到2012年5月，執行總編李岷離開，創立虎嗅網。

提到《中國企業家》帶來的江湖地位，以及離開這本雜志時，是否留念？李岷反問道，“《中國企業家》和我沒什么關系，那是劉東華的成績吧。”

李岷用13年，完成了從實習生、記者、記者部主任、執行主編的發展。但是不想再在雜志上耗費又一個13年。“再過一個輪回，還能做出花來？”當雜志國際化之路被徹底堵死的時候，李岷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離開。

她試水新媒體的理由是：與雜志相比，哪個勝算更大？她的衡量指標是創造出的產品價值、用戶價值和影響力；哪個更好玩？自己感興趣，周末情愿加班，舍得投入時間。毫無懸念，她擁抱了新媒體。

支持她選擇的有網易門戶事業部總裁李甬和浙江日報報業集團傳媒夢工場。正是他們的鼎力支持，讓她甩開膀子、心無旁騖地把科技博客這一新媒體當成自己人生的下一個興奮點。

用她在《腳在地上精神在空中》一文中的話說，這意味著“像欣賞自己一樣去欣賞 70后自我意識、個人主義的蘇醒”。“單位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作為一個70后，從此她“不必裝扮、壓抑與心事重重地度過一生”。

試水

李岷一腳踏進科技博客領域創業，源于2011年與網易門戶事業部總裁李甬的一次聊天。為解決商務人士時間稀缺的問題，李甬提出做文摘類，把雜志精華內容摘編的想法。李岷也感覺到，長篇文章信息密度太高，何不把其提煉；網絡信息日益零碎，何不將其整合。“做一個拼接者，創造出中間形態的東西。”

她把研究的目光投到了《赫芬頓郵報》（這是一家網站而非紙媒）：2005年創始人赫芬頓開始撰寫獨立博客。2006年，她的博客獲得500萬美元投資，正式更名為《赫芬頓郵報》，并安排專職人員進行全天候內容更新。2008年，郵報獲得3500萬美元投資，吸納人才開始撰寫原創新聞報道。

2010年，郵報成為全球最受歡迎的十大新聞網站之一。2011年，郵報以3.15億美元的價格售賣給了美國在線（AOL）。最讓她得到激勵的是美國市場研究公司ComScore的數據，2011年5月《赫芬頓郵報》的月獨立用戶訪問量超過大名鼎鼎的老牌大報《紐約時報》。正是對科技博客的巨大前景及其日益清晰商業模式的判斷，堅定了李岷2012年初去職雜志社的決心，她開始籌備運作虎嗅網。除了李甬的天使投資之外，李岷還拿出來了自己的積蓄，以表決心。“即使虧光了，大不了再找份工作。”

上線前，虎嗅網還引來了浙報集團新媒體創業孵化基地傳媒夢工場300萬元的注資。該工場是國內媒體領域的首個創業孵化器。

玩法

虎嗅網的名字來自英國當代詩人西格夫里·薩松（Siegfried Sassoon）的詩句“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立足于精選、有料、干貨、有用、細節、內幕。

李岷看來，商業是有味道的。她主張，一個不善于嗅聞氣味的商人，不是一頭好的老虎。她更相信，高手在民間，讀者即用戶。虎嗅會在更長的時間里致力于為每個讀者打造一個只屬于他（她）的商業信息流。

與積累起一個多達3000多位博主的博客陣容，網站并不付稿酬的《赫芬頓郵報》相比，剛剛處于起步階段的虎嗅網顯然無法不靠真金白銀聚攏作者資源，它在一周年時更是宣稱虎嗅最具本站特色的是：一篇在用戶中造成口碑的評論或爆料，哪怕只有數百字，可以最多得到2300元的付費模式。

內容是李岷作為傳媒人的強項。目前，虎嗅內容渠道已經衍生出微信公眾平臺、APP、研究報告、電子書，并致力于“做一個交流、查詢和獲取信息的平臺”。

就提供資訊的方式而言，虎嗅網一直宣稱不走純原創，走整合。當《東方企業家》問到那虎嗅編輯出去采訪是不是又意味著回到傳統、走原創路線。李岷表示：“也不能完全放棄這一塊。你看百度還講究原創，這些都是手段，不可能說為了什么而不做什么？”

叩問

從一個傳統媒體內容負責人拓展到全方位管理一家創業公司，必須要面對產品、市場、商業、品牌方面帶來的一系列新考驗。顯然，內容之外，她要在其他方面分配更多的精力。這給她帶來了經常性的對自我的叩問與疑慮。

虎嗅網上線一周年之際，李岷特別撰文《第一年》。她擔心：“一歲的虎嗅，是只剛剛起了個勢呢，還是就到它的峰頂？它是已完成了可稱為“現象媒體”的使命角色，還是有更遠大的前程遠未開啟？無疑，她對虎嗅是做了一番冷靜的思考。

關于商業模式，在虎嗅網，它明確地寫道：產品及服務有整合傳播、客戶定制會議、虎嗅培訓；虎嗅廣告有站內廣告、定制化廣告、微信廣告、APP廣告。

這一規劃看上去確實較為宏偉，但對于剛剛投身了科技博客這一新媒體產品的李岷來說，要真正最終到達“商業海洋”的成功彼岸，她還需要在這個市場之海里“遨游”一段時間。

“盈利不是最先想的事情，”但卻是她不得不一直在考慮的事情，但并不是說這已經凌駕于其他事情之上。“運營這一塊已經有了一定進展，但還沒有規模化或者說特別成熟。”

她欣慰于花了很少的錢做成了現在的局面，不管是對投資人，還是對自己都是一個體面的交待。目前，虎嗅網的每月瀏覽量達1500萬，用戶平均瀏覽4.75個頁面。總計近30萬的新浪微博、騰訊微博粉絲。總計200多萬搜狐新聞客戶端、網易云閱讀、鮮果等閱讀平臺訂閱用戶。截至8月25日，虎嗅網Alexa全球排名3099，中國排名393。

然而，不寬裕的創業資金使得李岷無法大張旗鼓地招募業內資深員工。目前，虎嗅網員工維持在十三四名。內容、技術人員占去近八成，過少的市場、運營人員顯然無法滿足虎嗅商業擴張的渴望。

這種情況下，會不會走彎路？“彎路肯定還是有的。”她說。記者問到：“大嗎？規避的方法？”“也還好，也沒犯什么大的，小錯誤就不好說了。”稍加停頓，李岷還是做了回答。

“沒經驗，瞎忙，或者說從何做起？”李岷惜字如金，創業真正要去做，不像做雜志一樣輕車熟路，都是新手新事。”她通過跟人聊、聽建議、看案例和反饋，在逐步完成一個創始人的知識突破與超越。

李岷的辦公室，位于北京北四環的一處公寓樓中，在凌亂的辦公桌上，木制小桌支著她的筆記本電腦，自從創業后，不知為什么她已經養成了站著辦公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