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包法利夫人》是福樓拜批判現實主義的代表作,其文學張力表現在對愛瑪悲劇形象的描繪上:1、人性的自然追求與社會的壓制逼迫;2、鄉下身份的定位與貴族身份的向往的錯位認同;3、女權主義意識的萌生與男權社會的壓制;4、愛瑪浪漫主義情懷與福樓拜現實主義寫作風格的沖突
關鍵詞:愛瑪 悲劇 解讀
具有文學張力的文本往往在作品中有著幾種不相容的文學因素,各方并不消除對立的關系,而是在對立的狀態中互相抗衡、沖突、比較、襯映,使讀者的思維在不斷各方的往返、游移,從而在腦中形成對文本把握的立體感受。在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中我們可以隨處看到這種文學張力的體現,具體表現為矛盾對立沖突的包孕,彎弓待發的靜態運動感,這種張力使小說充滿魅力和深度。
一、人性的自然追求與社會的壓制逼迫
拜倫說:“男人的愛情是與男人生命不同的東西,女人的愛情卻是女人的整個生存”?!栋ɡ蛉恕返闹魅斯珢郜?,是一個農民的女兒,她熱情奔放,活潑爛漫,愛鮮花,愛文學,但卻被送到修道院受大家閨秀的教育,學刺繡,彈鋼琴,因而修道院的清規戒律令她反感。文學和自身的浪漫使得愛瑪對愛情有種天然的向往,但對愛情的執著卻遭到現實社會劇烈的碰撞。縱觀愛瑪的情感之路,三個愛人都非良人,丈夫夏爾的平庸呆板缺乏激情和浪漫,而萊昂和羅多夫雖然一個是風度翩翩、詩情畫意的才人,一個是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風月老手,但是二人都是膚淺的偽君子,他們跟愛瑪的感情只是情欲玩弄的興起之作。同時在等級森嚴的資產階級的國度,物欲橫流、極端真實的社會,愛情的浪漫只是建筑在金錢上的烏托邦,一旦沒有其支撐的物質財富,這座愛情的高塔就像泡沫一般了無痕跡,可悲的是愛瑪的黃粱一夢,醒來之后還要面對現實的逼債。因此愛瑪在資本主義物欲橫流的社會,她對自然的人性的追求注定只能以悲劇收尾。
二、鄉下身份的定位與貴族身份的向往的錯位認同
包法利夫人愛瑪,出生在法國外省鄉下的一個富裕佃農家里,生活條件相對比較優越。她的父親盧奧老爹生活愛享受, 花起錢來毫不吝嗇, 這樣的家庭經濟條件使得愛瑪的少女時代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使得她不必像一般的農家孩子那樣做各種各樣的農活, 為生計擔憂, 而且愛瑪還是個漂亮的女子, 因此這些少女時代的經驗使愛瑪整天沉浸在貴族生活和身份的向往中。想象自己可以像那些浪漫小說中的女主角住在美麗的莊園中,穿著漂亮的衣服,坐等白馬王子來表達愛意。但是這種想法并不符合那個等級森嚴的資本主義社會對她身份的定位,她作為一個農家女,她的生活在那個時代只能限定在農舍、田野、廚房等地。這種身份的錯位在見識過渥畢薩爾的舞會過后,貴族因為她的身份沒有一個來找她赴會時,愛瑪才意識到。很顯然意識到這點讓愛瑪很痛苦,做了20多年的美夢頓時頃刻崩塌。美夢崩塌的后果是嚴重的的,愛瑪開始逃避現實,更加縱容自己的欲望和任性,為了滿足自己的貴族身份的美夢,恣意的花錢喬裝打扮自己,隨意揮霍,把自己的家產抵押,最終債臺高筑,無力償還,最終感情和金錢的過度透支中絕望的只能選擇自殺。
三、女權主義意識的萌生與男權社會的壓制
在愛瑪性格上充分的體現了當時的女性意識萌芽,愛瑪對愛情和理想生活的積極的追求,她的生機勃勃、率直、詩意的個性,她的大膽熱情,在對愛情的追求中表現出一往無前的姿態,體現出了現代女性初步的模型。愛瑪的欲求不僅僅是她個人的,是女性群體所共有的,是對現實的一種不滿足的超前意識和欲望,她的本意是讓人類美好感情在愛的追求中的升華。但是這樣的女性在當時的男權社會注定是要走向毀滅的,男權社會主導的等級森嚴的制度下,女性只是作為男性的一個附庸。因此愛瑪對自由情欲的追求,在某種程度上是千百年來對男權社會倫理道德的蔑視和挑戰。在19世紀這樣的法國,根據男人身份而定位的女人,愛瑪天性中對愛的追求對新生的渴望只能和安娜卡列寧娜一樣的招致“不安分女人”的稱謂。但是李健吾先生在評價愛瑪與《包法利夫人》中說:“她的悲劇和全書的魅力就在于她的反抗意識和對生命無休止的追求”。
四、愛瑪的浪漫主義情懷與福樓拜現實主義寫作風格的沖突
《包法利夫人》是法國杰出的現實主義批判的說家福樓拜( 1821- 1880) 的成名作和代表作。福樓拜作為一個忠實于自己內心的作家,寫作目的是希望他的《包法利夫人》能起到警世的作用, 使那些有非份之想的女性( 至少是妻子) 以愛瑪為鑒。茅盾在《波華荔夫人》所評說的,福樓拜的著眼點是丑惡,在客觀中有主觀,因為把包法利夫人塑造成一個脆弱、貪婪、色情狂的女性形象,縱使具有悲劇人生也令人產生不了同情。從文中可以明顯看出愛瑪的性格受到了極端消極的浪漫主義的頗多影響,夏多布里盎的《基督教真諦》向艾瑪灌輸的是幽會和私奔, 拉馬丁的《湖》教會她及時行樂。這些消極的浪漫主義和與以拜倫、雪萊為代表的積極浪漫主義有著質的區別。他們是沒落貴族在文學上的代言人, 作品反映的是對被法國大革命摧毀的舊制度的眷戀, 對往昔繁華生活的無限向往。因此受他們影響頗深的愛瑪所關注的知識能給予人享樂的東西。因此在福樓拜這個現實主義批判的作家手中,愛瑪的浪漫主義性格在福樓拜的寫作風格下必然是以一個悲劇收尾。福樓拜的筆就像一把解剖刀, 把愛瑪人性中的全部弱點剖得纖毫畢露。然而, 他對自己的女主人公又抱有深深的同情: “就在如今, 就在同時, 就在法國二十個鄉村里面, 我相信, 我可憐的包法利苦楚著, 唏噓著?!保ɡ罱∥帷陡前輦鳌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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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廖文芳(1989.1.9-),女,江西贛州人,山東師范大學2011級文藝學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