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興寫作”訓練,關鍵是緊緊抓住寫作大好時機。一是看學生感受的對象是否典型。見勁秋的落葉自然生悲,見芳春的柔條自然生喜;見四時更替自然嘆逝,見萬物豐富自然思紛。南方的小孩寫起夏天的太陽和熱浪比起北方的小孩寫得自然精彩,而北方的小孩寫起冬天的大雪和寒風比起南方的小孩寫得自然透徹。二是看感受的對象是否引起學生普遍的興趣。一位新老師的來到也許能蕩起學生心中的漣漪,一次外出游樂也許能喚起學生非常的激情,一只昆蟲突然飛來也許能引起學生分外的好奇,一聲巨雷的轟鳴也許能讓學生驚嘆不已。乘學生“流連萬象之際,沉吟視聽之區”(南朝劉勰《文心雕龍·物色》),引導他們“寫氣圖貌”“屬采附聲”,自然真實,個性鮮明,往往而是。“即興寫作”訓練的實踐,我發現至少有三個方面的意義。
一、涵養幼童作文想象之個性
面對此情此景,不論是自然,社會,還是人生發生的一切,學生們存一種新鮮感,易于展開想象,并呈現多樣化。夏天的一個中午,風吞云卷,學生體驗到了,下午語文課上,我讓學生及時描繪這一氣象和自己的感觸。
黎銳昌同學寫道:吃過飯,我坐在媽媽的自行車后座上,一切風平浪靜。不久,天上就慢慢地變黑了。過了一會兒,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突然前面有一個人正在追一把太陽傘,那個人加快了步伐,把太陽傘抓住了,但太陽傘往前飛,那個人向后拉,好像拔河比賽一樣。過了一會兒,媽媽騎車到了十字路口,那里的沙塵在大道上卷成螺旋狀,奔走在馬路上……
黃卓彬同學寫道:今天,我睡完午覺,在窗邊玩起“龍珠”這個游戲,突然一大堆蒲公英從窗外飛到教室里,就像穿著白衣的猴子,跳來跳去。天色漸漸暗起來,烏云遮住了太陽,黑蒙蒙的一片,像傳說中天地還沒分開,盤古還沒出來的時候那么黑,那些樹、草、花像被一股強烈的黑煙蒙上,綠的變成墨綠了,五顏六色的全部黑字當頭。那些無方向性的風穿來穿去,連調皮的小孩也沒有他那樣調皮,它一會兒翻筋斗,一會兒撞來撞去,打打鬧鬧,吹得樹葉嘩啦嘩啦響。頓時,風像得了神功似的,變成了狂風,蒲公英到處飄,那白衣的猴子到處都可以看見。
同以《起風了》為題,不同的經歷,不同的積累,想象有不一樣的特質。同是幽默、夸張,一個是明快,一個是厚重。想象力是個體各自的一種特有的敏感,黑格爾曾把藝術想象與科學想象活動進行比較,在他看來,前者有一種本能式的創造力,它是以無意識的方式起作用的,所以必須要靠人類天生資稟來掌握。激發幼童去想象,記錄自己的想象,正是讓他們盡情發揮其天生資稟,涵養幼童作文想象之個性。
二、涵養幼童作文心聲之個性
教學過程中難免有突發事件。是置之不理,還是借題發揮,常常是一對矛盾。有時不妨打破原有程序,來點教學機智,畢竟有時機遇難逢。一次語文講讀課上,突然從窗外飛來一只甲蟲,教室里頓時一陣哄鬧,學生表情各異,我感受到小學中年級學生與高年級學生有別,擋不住的好奇心,情不自禁的行為,讓我發現幼童的可愛的一面,甚至是求“知”的渴望。我將計就計,把講讀課改上寫作課,自由命題,把此情此景寫好,回家與父母交流。
周曉雨同學寫了篇《討厭的飛蟲》:今天上課,我正聽得入神,突然,一只飛蟲從窗外飛進課室,拍著翅膀,帶著“啪、啪”的聲音。我聽見聲音,向窗下面望,只見一只飛蟲掉在地下,它把我嚇得半死。我立刻跳開,因為,我的腳正好前幾天扭傷,如果被它咬了一口,我不就殘廢了嗎?我想:那只飛蟲肯定在想,看我的本領多高,能引人注目,又能嚇得人半死(指的是我)。哈哈!救星到了,捉蟲高手林楚耿把那只可恨的蟲捉走了。我的心才放下來。
林楚耿同學寫了篇《捉甲蟲》:第三節課,我們正在學習《李時珍》,突然飛來了一只飛蟲。那只飛蟲好像在跳舞似的,飛上來又飛下去。我一看見立即跑了過去,有的同學都站到椅子上了,還有的也跑過去了。我蹲下,看見了一只黑黑的甲蟲。我立刻伸手去捉它,結果給周文浩捉去了,不知怎的,蟲子又從周文浩的手里掉了下來,我就一手撲過去,捉住了它。它好像要咬我似的,我立刻把它的頭捉緊了,然后把它放進筆盒里。我捉到了甲蟲,真高興。
飛來一只甲蟲,學生心理活動猶如沸騰的水,有的擔心,有的高興,有的同情,天真、單純、真實的心聲躍然紙上,個個面目都不同,也正如南朝劉勰所說:“寫氣圖貌,既隨物以婉轉;屬采附聲,亦與心而徘徊。”(《文心雕龍·物色》)
三、涵養幼童作文語言之個性
詞匯積累無疑是重要的,然而,如果沒有思想,沒有興趣,詞匯再豐富也不過是一堆廢料,這就好像帆在大海中鼓風而行才是帆,否則只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布而已。小學中年級學生詞匯已有一定積累(雖不算豐富),但調動起來,他們的語言個性同樣能得到涵養和保持。試看學生寫“甲蟲飛來”的文章的結尾語言:“林楚耿那么勇敢,那第四組的同學個個都是膽小鬼。今天,金龜子來得極好,第四組被我們看穿了。”“周曉雨看見了,馬上站起身拿起書往外拍,忽然,朱虹瑾靈機一動,側著身子,用手刮打,二十幾名同學馬上沖過去,真像二十幾匹馬快到終點一樣沖過去。”“周曉雨給嚇了一大跳,其它同學連忙跑過去,像一群螞蟻找吃的。”讀了這些結尾,能說他們的語言不豐富嗎?能說他們的語言沒有表現力嗎?出言異句,下筆殊形,讓人如臨其境,如見其人。“即興寫作”,及時表現,十分有助于幼童作文語言個性之生成。
幾番“即興寫作”的訓練,使我更加走近幼童的寫作世界。通過這種方式,我似乎觸摸到了一點幼童作文的個性。我不禁想到,“作文技法”和“優秀作文選”之類的書,硬塞給幼童,令其學技法、去模仿,可能只會扼殺他們作文的個性,直至最終,沒有了自己的想象,沒有了自己的心聲,沒有了自己的語言。作文訓練方法是多樣的,但哪種最佳,能夠涵養幼童作文之個性,就是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