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紅的小說《名聲飛揚的愛情》(刊《延河》第五期)營造了鄉村的詩意,詩意里包裹著自由人性與世俗規范的矛盾沖突所導致的悲劇,引人回味深思。
《名聲飛揚的愛情》以舒緩詩意的語言給我們講述了一個并不新奇的故事,故事約莫發生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偏僻鄉村,多才多藝的師范生肖蘊華屈服于母親的拐棍和威嚇,放棄城市的生活回到鄉村和“一手好針線”的女子結了婚,并在母親的監督下生了三個女兒,他們夫妻間到底隔著十年詩書的厚障壁、“隔著江海湖泊天涯萬里”,他們客氣沉默的背后“飄逸出直達發梢的冷”;在學校里,肖蘊華面對另一個人他壓抑的情感和心性就飄逸而出。這個人是教英語的青年女子唐鳳儀,他們心有靈犀以書為媒“目光溫存含情脈脈”,兩顆年輕的心碰撞出火花燃起激情的火焰而不能自控,這火焰未能點亮他們的幸福卻燒焦了他們的生活——事發后,肖蘊華被發配到荒遠山溝旳雞坡小學,與妻子不僅隔著“鉛字的書”還隔著“沸沸揚揚的流言蜚語”,起初他還能將年華埋在書本里悄悄流逝,后來只得在古老的戲詞里感嘆了。這不僅是肖蘊華一個人的悲劇,這悲劇還纏裹了他的妻子和唐鳳儀以及女兒肖芳卉。
由傳統的倫理說,肖蘊華是個聽話孝順的兒子,而他又不能順應“事實”,壓抑不住的激情和心性越過倫理的圍墻飛向他憧憬的天空;世俗的規范義不容辭地給了它當頭一棒,折了翅膀跌進人生的深淵。說到底這是一個追求美好幸福的自由心靈與世俗規范較量的故事,也是天然人性與傳統倫理的較量。在這場較量中,人性(個人的心靈)的力量是多么弱小而世俗的力量是那么龐大,人性一觸即敗世俗昂然闊步扛起勝利的大旗。這不禁讓我們想起馬嵬坡的唐玄宗與楊貴妃、催生與張瑩瑩、賈寶玉與林黛玉——這是一個古老長青的主題,永遠觸動著人們柔軟的部位,給我們疼痛讓我們思考。
《名聲飛揚的愛情》沒給我提供“新奇”的故事和思想,質樸含蓄如一首樂府詩,清新如一幅鄉村水墨畫,讀來如沐清泉洗滌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