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虛擬技術導致的道德消隱,是指虛擬技術在傳統形式上的主體與道德決定之間構筑了心理屏障,行為者的身份隱匿增強了個體的道德真空效應。從道德的含義看,虛擬技術解構了道德存在的源動力因素;從現實交往實踐看,網絡身份加重了網絡道德危機的可能性;從個體意識看,虛擬技術導致的自我中心主義是惡的意識產生的根源。
〔關鍵詞〕 虛擬技術,道德消隱,深層原因,源動力因素,道德危機,自我中心主義
〔中圖分類號〕B8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175(2013)02-0005-04
虛擬技術建構的網絡世界因其開放性和全球性的擴張,將身份的隱匿程度加深到了迄今為止最為難以捉摸的境地,因而為網絡行為主體在交往中的隨意性與非理性的行為創造了理想的契機。匿名性交往的嚴重后果在于,個體刻意回避了現實交往中應有的責任意識,甚至以技術的名義為其行為動機進行辯護。因此,人們對網絡道德的詬病除指向為個體質詢外,還有無法擺脫的虛擬效應。本文基于虛擬技術的視角,對網絡道德消隱的原因進行深度解析。
一、從道德的含義看,虛擬技術解構了道德存在的源動力因素
當人們傾注于主體意識所決定的網絡道德不過是現實生活道德的遷移,而竭力思考如何提升個體網絡道德素養的時候,當研究者總是傾向于對網絡技術的社會效應作各種各樣的反思和批判時,似乎忽視了一個根本問題,即虛擬世界究竟能否賦予道德運行的可能性?在虛擬技術與道德之間,頗具解釋效力的問題也許在于確認虛擬領域中的道德發生機制。一般認為,道德是以善惡評價為標準,依靠社會輿論、傳統習慣和內心信念的力量來調整人們之間相互關系的行為原則和規范的總和。〔1 〕 (P798 )關于“道德”含義的這一通行性的解釋,正如人類生活中一切美好的愿望一樣,是建立在“應當”的思維基礎上的。因為我們深知,如何理解道德與道德如何運行是儼然區分的,混淆道德的含義與道德的實踐效力很可能源于一種無知的自信。如果我們將這一道德含義嵌入網絡虛擬空間予以重新考量,就會發現虛擬技術對我們習以為常的觀念構成顛覆性的理論危機,其中展示的是以抽取道德發生的源動力因素為主導的作用方式。
從“道德”含義所揭示的動力發生機制來看,社會輿論、傳統習慣和內心信念是三種基本因素。社會輿論在通行的解釋中成為道德發生的首要力量,在本質上應屬于“他律”范疇內的遏制功能。直接作用于道德的社會輿論之“他律”效力,顯然是某一不適行為在發生之前就可以料及假定發生之時的外在壓力,當然也可以是在行為發生之后的“千夫所指”,總之必須是行為主體某種“在場”效應所引發的。如果沒有現實性輿論機制的“在場”,網絡技術建構的虛擬社會因其秘不可測的身份隱匿,輿論制約在網絡符號中的無效就不足為奇了。即便是不良的網絡行為在事后迎來鋪天蓋地的譴責,但已然發生的行為在事實上解構了道德的應當性理念,行為一旦發生也就宣布了輿論機制的“不在場”性征。此外,再來看作為道德驅動力的“傳統習慣”這一因素,其作用機制是以“判例法”的作用方式實現的,它講求的是人類歷史思想觀念的連續性與穩定性,然而這種意識領域內的銜接之所以奏效乃在于有現實性的“先例”可循,但在網絡技術所建構的虛擬圖景中我們缺乏可以依照的技術層面上的“前虛擬”現象。在虛擬語境下,歷史范疇中的傳統習慣不存在任何的“穿越”效應。
需要認真分析的是作為道德發生的內在動力——內心信念。內心信念在道德的源動力系統中屬于自律性范疇,是維護道德神圣性、純潔性和高尚性的自覺表達。康德所講的“對于道德法則的敬重是唯一而同時無可置疑的道德動力” 〔2 〕 (P85 )就是這層意思。在善良意志的理解上,所謂內心信念是與道德直接同一的。然而,正如人們對康德倫理學的批評之聲不絕于耳,對于內心信念的可靠性、實踐性也為社會成員所質疑甚至是譏諷。“道德”及其所屬的“內在信念”是“應當”層面的解釋,“應當”反映的是能夠體現愿望與期待的某種價值取向,因而是一個需要分析和證實的概念。提出這一問題并非是否認“內心信念”,內心信念是無法否認的,當一個人說自己有內心信念的時候,任何人都沒有理由否認,因為內心信念的有無是無法測度的。內心信念的無法測度,不僅是在肯定的意義上,也應該在否定的意義上,個體的自選擇能力、自組織能力與自控制能力等道德運行的內部機制不可避免地因道德體系的開放性而受到環境的侵襲,自我堅持的道德裁判權未經證實就退出了信念領域。因此,我們既然承認道德風險從而無法在現實中斷言內心信念的潛在性,當然也就更不能自欺欺人地在虛擬世界中將個體行為假定為自律,我們寧愿假設每個人的內心信念是不可靠的,就算這種假設是對道德的“玷污”也心安理得。在網絡語境中,以抽象符號為媒介的虛擬因素加重了我們對“信念”的擔憂,這種擔憂根本上來源于現實社會對心靈的紛擾。
如此,“道德”發生所賴以維系的社會輿論、傳統習慣和內心信念等動力因素,在網絡技術建構的虛擬語境中紛紛折戟沉沙。正如有關學者指出,文化不再由宗教、社會習俗、倫理原則等因素決定,而是由科學和技術決定;面對面的、具體的家庭和鄰里關系被數字化或電子化的虛擬交流方式所取代;由各種不同社會經濟關系決定的技術日益成為社會變化的驅動力,一切固有的社會關系被技術所推翻。〔3 〕然而,虛擬技術對道德的顛覆,是否意味著我們為自我的道德迷失找到了問心無愧的借口?面對網絡的諸多問題,我們是否應為這種客觀性主導的問心無愧感到內疚?
虛擬技術不禁使我們疑竇叢生。虛擬社會本身能否實現道德生命力的延續效能?如果從概念的指向來理解,虛擬技術抽去了道德含義的根本前提,不過由此認定網絡虛擬社會缺乏道德卻是難以想象的事情。因此,我們必須在道德的概念之外尋求網絡道德應當存在的理論證明。虛擬社會歸根結底是人類知識與社會發展的產物,既然生活在現實中的人都毫無例外地體驗著道德,那么虛擬社會也應具有道德,虛擬社會歸根結底可以還原為現實,這是我們研究網絡道德的根本依據。問題的實質顯然并不在于道德發生的動力因素如何,而在于虛擬技術構建的道德交往關系,而道德交往關系必然是通過虛擬技術與人類認識的相互關系、虛擬技術與人類社會發展的相互關系表現出來,這是虛擬之于道德的影響基礎,也是網絡道德確立的前提。因而,虛擬技術可以祛除道德的本源動力,但無法祛除人類認識、人類社會發展與網絡道德之間的深層關聯;虛擬技術可以顛覆道德的概念,但無法祛除道德的物質基礎,也就是交往實踐。馬克思認為,“社會——不管其形式如何——究竟是什么呢?是人們交互活動的產物”。〔4 〕 (P532 )虛擬社會中的道德消隱,與現實社會中的道德變化有著一定的關聯,這一點體現在由熟人社會到陌生人社會的演變中人們道德意識的變化。
二、從現實交往實踐看,網絡身份加重了網絡道德危機的可能性
人類關于虛擬社會的知覺,顯然不能局限于網絡技術的客觀建構,如果沒有人類現實生活感悟的植入,就無法從虛與實的界限識別中解釋技術革新引起的心靈感受。正如鮑德里亞談到數字化虛擬的本質時指出:“它不再是造假問題,不再是復制問題,也不再是模仿問題,而是以真實的符號替代真實本身的問題。” 〔5 〕 (P187 )虛擬沒有也不可能與現實決裂,當虛擬感基于網絡技術的緣故從主體生命意識中萌發并持續發酵,生活在現實領域中的我們也正在深切地感受著深刻的社會變革。從人類社會的歷史演進與科技力量的強勢滲透,熟人社會、陌生人社會和虛擬社會的演進模式,形成了從行為者身份上來理解人類道德的變化所歸屬的不同的社會語境。與熟人社會相比,陌生人社會逐漸剔除了先前特有的人際之間的約束機制;另一方面,如果我們不曾領略陌生人之間人際冷漠、社會信用度低等特點,也就不能走出固有的觀念模式來認識當前公共道德領域問題頻發的深層原因。基于行為者身份在現實與虛擬中的相似性推演,從現實社會的人際關系變革中揭示虛擬道德的“社會性”本質,為我們從陌生人社會中所遵循的行事原則以及人的性征演變來分析網絡主體道德消隱提供了現實參照。
人在虛擬社會中的所思所為,無非是人類活動范圍與方式在新領域中的一種拓展和延伸。對于陌生人社會中人際之間的相互猜忌與貌合神離,人們逐漸心領神會乃至深信不疑,并覺察出陌生人之間的交往規律在塑造人的主體意識中所發生的潛移默化的作用。隨著行為者身份由現實中的生疏到網絡中徹底隱匿,陌生人社會的人際特征在虛擬空間中放大,由于人們完全消失在信息終端的背后,在現實交往中諸多備受關注的因素如性別、年齡、身份、性格等在虛擬空間中都能借助虛擬技術而隱匿。因此也具有了虛擬性和非真實性特征,人們可以將現實中所隱藏起來的內在情感、觀念無所拘束地展示出來。國外某項研究表明,至少50%的在線用戶有過網絡欺騙行為,其中27.5%的被訪者在網絡交往中故意夸大個人魅力,22.5%謊報年齡,17.5%謊報職業、居住情況、教育等個人資料,15%故意矯飾個人興趣(如愛好或宗教)。〔6 〕總之,個體在虛擬世界的行為方式與現實中的人際交往性征存在著相關性,無論是社會歷史中的深刻變革所形成的陌生人關系構成還是數字化技術操縱的虛擬網絡世界,共同特點是由行為者身份而萌發了某種遮蔽效應。從陌生人社會中的冷漠無情、誠信缺失、見危不救到網絡虛擬交往中的信息欺詐、信息侵權以及病毒肆虐、黑客橫行,諸種道德湮滅的跡象在某些個體身上一覽無余;更為嚴重的是,從熟人社會到陌生人社會再到虛擬社會,人們對行為引起的大眾話語的可承受能力持續增強,那些在熟人社會中自覺尷尬的事情在陌生人社會中變得無拘無束,而在虛擬世界中盡情放縱甚至到了為所欲為的程度。世間那些寡廉鮮恥的肉體交易者為何遠走他鄉,在人際陌生的都市夜色下暗娼浮動,豈不是因為缺少了熟人社會中面面相覷而無地自容的感受,而那些通過網絡視頻進行色情裸聊的無恥行徑,也不正是說明了原始性征在虛擬技術的遮蔽下終于蓄勢迸發?
面對虛擬世界中的道德淪喪,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是,是否因行為者身份的遮蔽反而真正展示了某些個體不為人知而又確實是自己本真的人性?假若如此認定,豈非是將那些道德淪喪的人貼上了原始之“惡”的標簽,這樣的設想顯然不能獲得多數人的認同。就某一個體的行為而言,顯然陌生人社會的人際關系性征與虛擬技術的遮蔽效應雖然可以成為行為選擇的重要因素,但并不能構成其充分條件,而只是一種或然性因素。因此,我們寧可相信存在“善”的非連續性,也不能斷言“惡”的絕對性。因而在思考陌生人社會形成中出現的公共道德危機,以及這種危機在從陌生人社會轉入虛擬社會后再次加劇的問題時,我們就絕不能在陌生人社會中著眼于對社會道德的責難而不是自我頓悟式的剖析,同樣在虛擬空間中也絕不能基于“網絡為本原人性的浮現提供了技術支持”的緣由而在道德淪喪的原因中排斥了主體因素。這就表明,無論是“善”或是“惡”,虛擬實踐中道德行為的形成與發展都離不開實踐主體的意識創造,因而挽救虛擬空間的道德淪喪必然轉向自我,人類理性的存在應該將行為的原初動力安置于自我實現的內在機制中。然而在這一過程中,主體的因素并非是唯一的,在我們欣賞虛擬技術的工具性價值所創造的時空便捷之外,此種技術亦可以按照行為主體的意識,在一個可以充分擴大人類思維的環境中遵循新式的感悟邏輯來設定主體的價值取向。
三、從網絡虛擬之幕下的個體意識看,虛擬技術導致的自我中心主義是惡的意識產生的根源
我們雖然否認了虛擬領域中個體“惡”的絕對性,同時從個體自我實現的層面看到了“善”的非連續性中仍存的“善”的希望。但是對于虛擬社會之“惡”,如果我們堅持道德之內心信念的主因,就會不可避免地去探尋自由意志與道德選擇的終極原因而陷入形而上學的泥潭,事實上許多人在探究道德問題時喋喋不休地訴求道德自覺或者道德修養,這在理論和實踐中都是無力的。陌生人關系領域中的人際性征,正隨著行為者身份由現實中的生疏到網絡中徹底隱匿而在虛擬社會中持續發酵。然而,陌生人社會的交往意識從現實社會到虛擬社會的遷移,對于虛擬技術遮蔽效應下的道德消隱并不能構成充分條件,其作用方式只能是參照性的,而不具有普遍性的解釋意義。因此,我們必須從網絡技術的原初設計入手,尋求虛擬之幕下的自我中心主義。
首先,虛擬之幕是基于網絡技術而形成的人與人之間的信息屏障。但虛擬之幕并非我們熟知的羅爾斯“無知之幕”。虛擬之幕中的身份隱匿并不是針對自我,不存在任何對“我”的甄別,而是對除我之外一切人都存在著信息盲區,被消解了的真實社會中的身份、地位、性別、年齡、個性等因素總是與“我”自身相對立的。這樣,任何人對于其他人而言,都處于“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境況之中。顯而易見,網絡虛擬之幕所揭示的是一種“一與多”模式下的網絡自我中心主義,因而在其指向意義中存在著主體行為的任性和隨意性。
其次,虛擬之幕下的個體交往并不遵循自利契約論的要求。由于無知之幕與虛擬之幕所形成的身份隱匿的不同指向,兩類幕后的個體所關注的利益視角不同。在無知之幕的選擇中,“最有利于自己的行為就是站在社會中潛在的最小受惠者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在選擇原則時任何人都不應因天賦或社會背景的關系而得益或受損。” 〔7 〕 (P16 )因而,“正義的原則將是那些關心自己利益的有理性的人們,在作為誰也不知道自己在社會和自然的偶然因素方面的利害情形的平等者的情況下都會同意的原則。” 〔7 〕 (P17 )可見,無知之幕所建構的利益原則是一種自利契約論。由于網絡虛擬與無知之幕所遮蔽的身份差異,虛擬之幕在任一“自我”與他者之間建立了“一與多”的交往關系,網絡行為者均是以自我為中心建構起輻射型交往平臺,行為主體的任性與隨意性就難以建構彼此之間的自利性契約。在虛擬之幕下很難保證每個人的信息權利不被侵犯,也難以保證每個人不去侵犯他人的信息權利。
最后,完全憑借技術所創制的虛擬之幕,在個體之間預設的只能是“機會”平等,這種平等不具有“善”的意義。在網絡虛擬世界中自我中心主義盛行,行為者不會從社會中潛在的最小受惠者的角度來考慮最有利于自己的行為,這里展示平等的平臺為虛擬技術所搭建,其核心是機會平等,由于虛擬技術隱匿了行為者身份,不僅實現了完全的話語權利,更重要的是擁有現實生活中只被一少部分人壟斷的話語霸權,這是網絡話語平等的基本前提。虛擬技術的本質特征是身份隱匿,人們之間的職位高低、輩分高低、學歷高低、學術高低等因素都被遮蔽,也就徹底消除了人微言輕的現象。在網絡中,虛擬技術真正實現了“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這樣的一種言論自由。同時,網絡言論自由的后果也應引起重視,眾說紛紜難以形成統一的標準,也就無法為人們的思想和行為提供確切的規范指引。
由此可見,網絡社交平臺作為信息傳播的新型載體,以其表達的即時性和反饋互動的即時性吸引了大量形形色色的話語主體,但也由此產生了話語權利的危機。可以說,在失去現實社會中的責任約束后,“網絡狂歡”直接反映了人們內心那種與現實社會截然不同的潛意識和內在沖動,這就往往表現為公共道德理性的喪失。當我們已經依戀網絡并對網絡形成某種依附性的時候,或者說當我們被網絡眾口一詞的表象所感染,理性的思考就容易被非理性的盲從所遮蔽,從而導致我們缺乏意識的獨立性并削弱了對網絡話語滲透的抵抗能力。
虛擬技術導致的道德消隱促使我們進一步思考,在網絡技術構建的虛擬之幕下,對人類道德構成致命性打擊的不僅是依賴于自我中心主義的話語任性,還有身份隱匿產生的對網絡鏡像的虛擬感。網絡社會的虛擬性并沒有引導人們從技術觀念上加以正視,反而使人們模糊了虛與實的邊界。正是這種虛擬感導致人們對于道德流失的危害性不以為然,其本源在于虛擬感的假象使人們在需要運用理性的時候卻踏入虛擬與現實難以分辨的泥潭。網絡社會和網絡生存的虛擬性并不能否定網絡社會和網絡生存的實在性,網絡空間雖然是虛擬無形的,但我們對相應行為的觀念與現實領域中的感受是一致的。面對虛擬技術導致的網絡道德消隱問題,有必要依靠虛擬技術的力量,如實行網絡身份管理來維護虛擬社會的秩序。這種解決方案雖然是治標而非治本,但它是個體道德因素的必要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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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蘇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