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由與規則之間

午后，走出食堂，一片陽光明媚。學生們吃完飯徑直走向操場，在老師的帶領下開始散步，環繞著操場紅色塑膠跑道徐徐而行，安安靜靜，規規矩矩，還煞是壯觀。不由一陣欣慰，學生終于擺脫冬的逼仄，出來擁抱陽光了。可是，看著井然有序儼然軍事化的隊伍，總覺得少了些什么。午后散步實是為了放松，調節緊張的學習生活，舒緩心靈，釋放壓力。可是，這樣的散步能夠散心嗎？

很理解老師們的心理，恐一旦放開，往往學生一發不可收，惹出好多麻煩，于是就像老鷹一樣把孩子們攏在身邊，用許多的規則來約束學生，步調一致多么省心！但這樣，本該雀躍歡呼的孩子們變得死氣沉沉，活力與朝氣盡被壓抑。

自由與規則，一對矛盾體。自由過度，容易失控；規則過度，就會刻板。怎樣才能把握好自由與規則間的度，使這對矛盾協調統一，趨于平衡，讓教育在其間穿行自如呢？

蒙臺梭利認為：“兒童的內在有一個‘精神胚胎’，這個精神胚胎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幫助兒童認識世界，自由發展，按照預定好的這種精神發展模式發展。成人應該讓兒童按精神胚胎的內在規律自然發展，我們要做孩子精神上的仆人而不是主人。”這個“精神胚胎”會在孩子自發的活動中展現，在孩子與外界和他人的互動中確立，這就是人成長的過程。如果內在的“精神胚胎”被過多地限制，就會形成虛假的、扭曲的自我，這是最值得惋惜的。玩耍，游戲是兒童的天性，是他們的權利，他們的這種權利只有得到尊重和呵護，學校才有可能成為孩子們向往和留戀的精神家園。比如午間放松，就應該讓學生盡情地舒展盡情地釋放，而不要有過多的限制。

當然，這種自由并非無原則的縱容。無規矩不成方圓，不能給“放縱”穿上“自由發展”的華麗外衣！這種自由是規則下的自由，規則是自由的邊界，對于自由不是限制而是保障。如果你傷害了自己的身體、侵犯了他人，哪有自由可言呢？設想當一個人行走在大霧彌漫的空間時，就會感覺到迷茫和焦慮，因為，他不知道往哪邊走是對的，哪邊是安全的，會有一種探不到底、找不到邊界的恐懼感。只有當孩子們能看到和知道在哪個范圍內“我”是安全的時候，他們才會消除那種迷茫感、空虛感，也才會去感受生活的快樂。因此，每開展一項活動，我們要觀察與預見學生一旦放開后會出現哪些問題，怎樣才能力避這些問題，又能讓學生身心盡情舒展，著力生長。要“讓孩子學會辨別是非，知道什么是不應當的行為。如任性、無理、暴力、不守秩序及妨礙團體的活動都要受到嚴厲的禁止，逐漸加以根絕，必須耐心地輔導他們。”事實上，兒童是非常愿意遵守規則的，他們常常在游戲和同其他小朋友的交往中自動約定一些規則并很好地遵守它。聰明的老師應該讓學生去選擇他們喜愛的活動，讓他們自己去制定一些細則，可能更具適切性，更有指向性。

自由和規則是一體的，兩者相輔相成。沒有自由的規則是遏制，沒有規則的自由是放任。班級管理中，給學生充分的自由度，讓他們自主管理，自行設計布置教室，自行組織開展活動，把班級當作放飛個性的家園；課堂教學中，給學生充分的話語權，讓他們自主學習，自己提出問題，自己合作探究，自己摸索規律，把課堂當作放飛靈性的學園；課外活動時，給學生充分的支配權，讓他們自主選擇，選擇自己喜歡的活動，自己喜歡的方式，自己喜歡的伙伴，把校園當作放飛童心的樂園。而在自由的背后，始終有一雙悄悄觀察的眼睛，一種默默的等待與美美的期許。

不由聯想到放風箏的過程：要選擇適度有風的天氣，開始的助跑和放線很重要，忽快忽慢，線長線短，我們在不斷觀察，不斷調整。一旦成功起飛，我們不停地放線，風箏飛高飛遠，始終有線的牽引，一旦斷線，必定在短暫的飄遠后掉下來。

教育亦應如此：首先應遵從學生的天性，盡可能多地給他們自由的時間與空間，促進他們自發性地表現自己。其間，我們要注意觀察，幫助學生辨別明識哪些行為應該禁止，若不加以引導，就會影響活動的推進與質量，一旦上了軌道，便可以收放自如。

一線牽引的自由是門藝術，且明且暗，且快且慢，且短且長，需要我們且觀且行，且行且思。

（史玉君，宜興市實驗小學，214200）

責任編輯：宣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