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課堂教學觀察”系列活動能成為南京市玄武區德育校長培訓班的培訓內容,區進修學校左長旭書記是這樣解釋的:“課堂是德育的主陣地,每一門學科都應該滲透品德教育,而每一位老師都應是德育工作者。鑒于此,作為學校分管領導,我們就必須立足課堂,會聽課,能評課,課堂教學觀察量表的介入,就能讓大家帶著目的去聽課,帶著數據來評課,我們所倡導的‘平等、高效、活潑’也就能直觀呈現。更為重要的是,從兒童的立場出發,就能成為老師自發的行為,育人觀念的改變,教學策略的調整,也就自然而然地生長出來了。”于是,在聽講座、獨立繪制量表之后,我們進行實戰演練:每組推薦1位老師上課,所有培訓班成員帶著量表進行觀察。很榮幸,我成為了本次活動的幸運兒。非常巧合的是,近期自己課堂教學研究的重點是“支架式教學”,而課堂觀察的介入,可謂雪中送炭。
一、課前構想
支架式教學的理論基礎源于Vygotsky的“最近發展區”理論。Vygotsky提出,兒童可以在成年人的幫助下提高智力水平,這也是支架式教學理論的核心。依據Hogan和Pressley歸納的支架式教學法8個核心因素,對《許多物種消失了》一課,我設定了自己的初步構想(見表1)。
二、觀察對象
被觀察的班級為某小學五(2)班的同學,全班共24人。我們小組的5位老師就所確定的“兒童參與度”為觀察點,分別對5個組共20位學生的上課狀態進行了全程跟蹤記錄。
三、結果分析
(一)“支架”課堂運用的情況
經過5位老師的認真研討,大家認為,總體而言,授課老師頻繁地運用“支架”來輔助教學。大多數情況下,對于支架式教學理論的運用都很準確,非常接近Hogan和Pressley所總結的八個構建“支架”的核心因素(見表2)。
小組討論之后,指名各組4號代表本組匯報,下面截取三名學生的發言:
1組4號:我們組認為,我們人類破壞環境,使得動植物的棲息地受到污染。
3組4號:我們組還認為,我們人類大量地捕殺動物,也造成了某些動物的滅絕。像美洲旅鴿,就是因為被人們吃得太多了,最后沒法形成種群延續繁殖而導致了滅絕。
8組4號:除剛才兩組同學討論的結果,我們還認為人類砍伐森林也影響了動植物的生存。
在這一過程中,我始終站在教室一隅等待。由于規定了交流順序,明確了傾聽方式,所以規避了不良行為的產生;由于允許了放棄的存在,所以無效交流也不存在。更為重要的是,在小組交流完畢,我指定各組的4號同學代表本組發言的舉措,更是將學生的注意力引向小組合作的本身,而不是個人表現。于是,小組自覺地成為了學習共同體,相互構建適合他人發展的“支架”。
關鍵時刻2:資源呈現——正是快速高效完成“支架”搭建的最佳時刻。
受教學時長的束縛,搭建“支架”的時間通常是非常有限的。為此,我努力讓資源說話!
師:讓我們一起來看這張統計圖表,你們有沒有發現了什么規律?(出示表5)
生1:人口的增加與物種滅絕的速度呈正比。
師:什么意思?
生2:人口越多,物種滅絕的速度也就越快。
師:為了揭開人與物種之間的關系,科學家就物種滅絕速度做出了具體統計。(出示表6)最讓你震撼的是什么?
生1:按照自然規律,鳥獸的滅絕應該是幾百年滅絕一種,而由于我們人類的影響,已經發展到了每分鐘、每天滅絕1種的速度。
師:今天這節課是40分鐘,那么也就是說,在我們上課的這段時間,又有40種植物滅絕了 生2:同樣是100年,1600-1700年,和1850-1950年,物種滅絕的速度不同。
師:你的觀察更加精細了。有沒有想過其中的原因?
生2:地球上的人口變多了。
師:1850-1950正是工業革命席卷全球的時刻,各國都以迅猛的速度發展著。物種滅絕的速度還和什么有關?
生3:和人類社會發展有關。人類社會越文明越現代,我們的生活水平提高得越快,物種滅絕的速度也越快。
2011版《品德與社會課程標準》對“課程資源”特別關注,細讀之后我們不難發現,“校內資源”、“社區環境資源”、“多種社會資源”包含了所有的人、事、物。也就是說資源就在我們身邊,資源隨處可見。但是,任何資源所蘊藏的資訊各不相同,我們在選用時就應該加以深度解讀,只有那些比教材內涵更為豐富的、具有一定思想深度的、促人思考的教學資源,才是我們應該保留的,才是教學必需的,也才是我們可以呈現的。本課教學中,孩子們在教師提供的教學資源的協助下,基于“滅絕的物種與人類有一定關系”的初步印象,進行數據、圖表、文本的理解,這一過程就是一種持續的、動態的支架搭建。這時體現出的不僅是認知學習,更是兒童想象力、推理力、演繹力的發掘。
關鍵時刻3:表達觀點——正是課堂掌控權順利過渡給兒童的最佳時刻。
要想讓“支架”發揮最大的效用,我們不得不依托“對話”。因為只有對話,兒童才能有尊嚴地站在課堂上,自由地表達自己的觀點,認真地傾聽同伴的話語。不言而喻,真正地把課堂還給兒童、讓兒童真正成為課堂的主人這一理念,應該扎根于我們的教育思想、演變為我們的教學行為。
師:既然不喜歡,那好辦,咱們將它們趕盡殺絕就是了。
生:(議論紛紛)行!不行!不行!行!
師:別急著發表觀點,咱先冷靜地想一想,等會兒用事實來說話。誰愿意先發表自己的觀點?
生1:我覺得應該將它們趕盡殺絕。你們看,像蚊子、蒼蠅這些害蟲,他們不但對我們人類沒有一點好處,還吸我們的血,傳播疾病,當然應該趕盡殺絕。
生2:我反對。每一個物種都有自己的生存權利。
生3:在科學課上老師就講過,自然界的生物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生物鏈,任何一個生物的死亡、滅絕都會影響其他生物的生存。
生4:我來幫她補充。我曾經看過一篇文章介紹美國黃石國家公園,為了遏制鹿的大量繁殖,特地引進了狼。我們有同學不喜歡狼,但是狼能夠幫助鹿、羊等食草動物將老弱病殘淘汰出去,它的存在,有利于提高這些食草動物種群的生存質量。
師:就以我們黑板上的物種為例,他們之間有沒有聯系?
生5:有。兔子被狼吃。
師:好,你上黑板用箭頭表示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有嗎?(孩子們紛紛舉手)就到上面來板演吧。(老師將黑板和講臺都還給了孩子們,自己退到一旁。孩子們爭先恐后地走上講臺,說出自己的發現后將有關物種連接起來。不一會兒,黑板上就呈現出了錯綜復雜的網絡)
師:孩子們,在黑板左側的這些物種是我們眼中的寵物,黑板右側的則有害,他們之間的這條鴻溝在生物界真實存在嗎?
生(齊):不存在!(老師順勢將黑板中間的一道長長的豎線擦去)
師:它的制造者就是——
生(齊):人!(板書:人)
師:我們人類區分物種的標準是什么?
生1:看看他是不是對我們人類有好處。
生2:我們是不是喜歡他們。
師:的確,我們對其他物種的判斷完全是以自我為中心。
“究竟是否應該把我們討厭的物種趕盡殺絕?”就這一觀點孩子們展開了一番激烈的唇槍舌劍。其間,老師僅僅推動著這場討論更趨深入、思想更趨深刻。不難看出,當我們老師向后退一步之后,兒童自由發表各自觀點就成為了現實,他們的思想交鋒情感碰撞就成為了可能,課堂的掌控權也就實現了順利過渡。兒童擁有了課堂話語權、學習自主權,他們自主而又自由地調整思維方法、親身經歷過程、設法克服困難、發現總結規律、充分展示精彩,各種流淌著的觀點,在課堂上空描繪出了一幅曼妙的“認知地圖”,搭建起了一張巨大的“支架”。
課堂觀察的引入,讓我們能自覺地從課堂現場出發,以實證的視角重新審視自己的課堂;課堂觀察的引入,讓我們能自發地投入到課堂教學的思考當中,通過搭建開放性、引導性、情境化的教學支架,在師生互動、教師追問的結果中,生成切實推動學生進步的支架。這一歷程盡管挑戰巨大,但我們依舊會堅定地向前行進。
(唐雋菁,南京市北京東路小學,210000)
責任編輯:趙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