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飛

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經濟體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核心問題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從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基礎性作用”轉變為起“決定性作用”,這一新提法引起了廣泛關注,幾乎所有評論者都首先強調它的突破性意義。
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將給中國社會帶來三個方面的變化:
第一,社會成員的創造力將得到全面而深入地激發。什么叫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最重要的含義就是:追求財富和相應的生活質量將更少受到限制,在合法前提下,只要你能夠向消費者提供滿足需求的商品,你就可以賺大錢;只要你擁有財富,你就可以享受相應的生活水平和質量。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說過,好的社會制度的定義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市場起決定性作用的社會就是這樣的社會,貨幣選票將選出所有有眼光、有能力的人,讓他們能夠得到足夠的回報。最重要的是,實現市場起決定性作用以后,市場競爭將更加激烈,從而必將使人們充分挖掘自身的創造力,競相以更新、更好的產品和服務奉獻給市場,其結果就是將實現“讓一切勞動(這里指的是雇傭勞動者以體力勞動為主的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的活力競相迸發,讓一切創造社會財富的源泉充分涌流”。
第二,政府將把職能作用主要定位于公共服務和社會建設。在使市場起決定性作用之前,我們基本上是政府起決定性作用,尤其是在計劃經濟時代。實踐充分證明,政府配置資源效率低、質量差,應該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但政府也有政府的優勢,從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職能中退出來之后,按照三中全會的要求,政府也可以更好發揮作用。事實上,馬克思在《資本論》中以剩余價值學說要求解決微觀經濟領域的矛盾,以經濟危機理論要求解決宏觀經濟領域的矛盾,都可以讓人們在確立政府職能的時候獲得啟示。從市場經濟發達國家的經驗看,政府職能應該定位在公共服務和社會建設方面。市場運行需要政府引導和服務,市場關系的規范和調節需要政府參與。特別是,由于市場的本性是逐利,自由競爭的結果必然造成財富在人群和區域之間分布不均衡,人們的生活水平和質量會存在一定的差距。那么,政府就要通過公共服務和社會建設來彌補市場的缺陷,讓市場起決定性作用的社會也能夠和諧、有序、可持續地運轉。
第三,社會關系和秩序將帶來革命性變革。在市場起決定性作用的社會里,金錢會成為許多人衡量是非成敗的標準,尤其是市場企業制度必然帶來財富分配的失衡,人際矛盾會圍繞財富分配的公平和效率問題展開。但改革開放之前幾十年的“社會主義”試驗證明,“以階級斗爭為綱”是建不成社會主義的。徹底否定“以階級斗爭為綱”的理論政策,中國人民才開始了“大踏步趕上時代”的歷史進程,社會主義在中國才獲得了新生。改革開放以后的實踐證明,市場經濟帶來的社會矛盾并不必然造成對抗和分裂,不僅發展中的問題可以在發展中得到解決,政府應有的職能作用也能得到有效和充分發揮,當社會建立健全了體現公平正義的法律制度,和諧社會就可以建成。
現在,三中全會把市場的作用提升為“決定性作用”,進一步強調改革的市場化取向,必將進一步深化社會主義的中國特色,中國社會的面貌、中國社會的性質,也將由市場經濟來決定。按照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原理,在市場經濟體制進一步發展完善的基礎上,中國社會政治制度也將進一步發展完善。就執政黨來說,如果說當初否定“以階級斗爭為綱”、走上市場經濟之路,是從革命黨向執政黨轉變的核心步驟的話,那么,當十八屆三中全會所推動的經濟體制改革實現了使市場起決定性作用的目標,中國共產黨也將從革命黨向執政黨轉型之路上取得實質性進展。
(作者系民革中央辦公廳副主任)endprint